第312章:说书破局·谣言震慑南诏使
谢晚云站在听涛阁二楼的说书台上,惊堂木落下的余音还在梁间回荡。台下茶客挤得密不透风,连楼梯拐角都蹲着人,檐口垂下的灯笼被热气熏得微微晃动,映得一张张仰起的脸忽明忽暗。
他没换装,杏红锦袍依旧,腰间算盘珠子沾了夜露,碰出几声脆响。画轴仍挂在台侧,狼头图腾在烛光里泛着油墨的黑。方才讲到南诏官服之人点燃渔船时,已有妇人掩面抽泣,孩童吓得钻进母亲怀里。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底下嗡嗡议论,“昨夜血案未完,今日接着说。”
台下有人低语:“又是编的吧?”
谢晚云不答,只从袖中抽出一叠纸页,抖开拍在桌上。纸色微黄,边角磨损,像是抄录多遍的手稿。
“这是七州商会青州分舵今晨快马送来的。”他说,“幸存童子口供,由当地里正、医者、捕快三方画押作证。上面记着——三月十七子时,白沙湾外海现四艘大船,非北狄形制,而是南诏水师旧式广船。船上操闽南语,指挥者佩银环耳刀,乃南诏东海水营将官信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几个穿粗布短打、肤色黝黑的汉子:“你们是登州渔户,该认得这种船。北狄人用平底帆,走不了南线急浪,可这船……能贴礁潜行,专劫近岸小舟。”
一名老渔夫颤声问:“那……朝廷不管?”
“管?”谢晚云冷笑,“有人正想借这把火,烧垮边贸互市,逼朝廷对北狄开战。可杀人的是谁?是披着狼皮的南诏贼寇!他们用北狄图腾,就是为了让我们恨错人。”
台下静了一瞬。
忽然有人高喊:“那你今天还讲什么?”
谢晚云抬手,再次拍下惊堂木。
“今日不讲海寇,”他一字一顿,“讲《南诏王室互残记》——第一回:三王子毒杀胞弟,焚尸灭迹于祭天台!”
满堂哗然。
他展开新画轴,上绘一座高台,火焰升腾,一人倒伏台心,面容焦黑,手中紧攥半块玉佩。另一人立于火光之后,面目阴沉,袖口滴血。
“南诏王年迈无旨,诸子争位。三王子为夺兵权,假意与四王子结盟,共饮血酒。半月后,四王子暴毙,宫中报称‘急症’。可有太医偷偷传出消息——死者喉中有乌头粉末,腹内积血成瘀,分明是活生生灌毒而亡!”
他拨动算盘,珠响如雨。“更巧的是,次日夜里,守陵人发现祭天台有异光。赶去查看,只见灰烬未冷,残骨尚温,其中一枚指骨戴着四王子独有的翡翠扳指。”
台下已无人说话。
“三王子为何敢如此?”谢晚云声音陡厉,“因为他知道,只要把罪名推给政敌,再散布谣言说四王子勾结外邦,百姓就会信!就像现在,有人想让我们以为北狄要开战,好趁乱劫粮、控市、抬价——手段如出一辙!”
话音未落,后排猛地站起三人,皆穿深褐短衣,颈挂贝壳串。一人怒喝:“污蔑!我南诏岂容你肆意歪曲!”
谢晚云眼皮都没抬:“那你来说,四王子是怎么死的?”
那人语塞。
另一人抢道:“你有何证据?不过道听途说!”
“证据?”谢晚云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印着“七州商讯·机密”,翻至一页递出,“这是南诏商人上月在泉州酒楼醉后吐露的原话,记录者是我商会卧底,签字画押,附有笔迹比对。你要不要看看?”
三人脸色发白,不再言语,挤出人群离去。
可不过片刻,楼下传来喧闹。有人攀窗、有人踩凳,更有看客为抢位置推搡起来。一根支撑二楼的木柱被撞松,栏杆发出裂响,随即“咔嚓”一声断裂,两名男子跌坐地上,惊叫连连。
混乱中,谢晚云稳立台上,惊堂木再落。
“明日此时,继续讲第二回:《囚母篡诏,血书求援》!”他高声道,“若有疑者,可来商会查验原始文书——我七州商会,不做虚言买卖!”
人群沸腾,呼声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