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药。”他对守将说，“七州商会代购，合规纳税，凭证俱全。每坛可炸断三人合抱粗的桅杆。”
守将迟疑：“朝廷禁民间储火器……”
谢晚云一笑：“这不是军备，是‘响器’。杀贼不必全靠刀，响动大些，也能吓退海鬼。”
他亲自搬下一坛，放在校场中央。“先试一坛？点个引信，听个响，如何？”
守将终于松口。
傍晚，御史台官舍灯烛未熄。沈青崖独坐案前，面前堆满旧律抄本，《兵志》《职官典》《边防令》翻得页边起毛。他手中狼毫悬在纸上许久，迟迟不下笔。
桌上另有一册未完成的手稿：《女子参政十弊》，封面灰尘积厚，角落卷曲。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落墨。
第一条：民团编制限五百人，设正副统领各一，由地方官与乡老共推，报备郡主府备案。
第二条：粮饷自筹，不得强征，可用盐引、渔税抵充，账目三日一报。
第三条：辖区限本州海岸线十里内，越界须请调令。
第四条：禁滥杀、劫掠、私刑，违者依《大晟律》斩。
第五条：设监察使一名，由郡主府委派，有权夺枪、解职、上报治罪。
最后一句写完，手微微发抖。
他盯着那行字：“凡执银枪、佩护心镜、遵条例者，皆属官助民防之士，受律保护。”
良久，他低声念出：“此非乱政……此乃护国之法。”
次日清晨，沈青崖将文书送至郡主府。萧明熹正在议事厅听取汇报。温如玉带来三百二十七面护心镜清册，谢晚云呈上火药分配方案，青州知府则展示民团招募名册——首日报名者已达一千三百人。
她接过《民团条例》，逐条阅毕，未加一字，只在末页盖下昭平郡主印。
“即日起，”她说，“沿海六州民团正式成立。银枪为信，护心镜为证，条例为纲。”
众人领命退出。
厅内只剩她一人。舆图已重新铺展，六州位置旁插上六面小旗，旗面绣着北斗七星图案。她指尖点在青州一点，停住。
外头传来脚步声，侍从欲报，被她抬手止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阳光斜照进来，映在案角那份条例副本上，“护国之法”四字清晰可见。
街市方向，隐约响起一阵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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