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民团燃魂·沿海州府自卫战
晨光刚透,街市尚在苏醒。萧明熹坐在郡主府议事厅中央,掌心那道血痕已结了一层薄痂,指腹轻轻摩挲着案上舆情简报的边角。窗外风过檐铃,纸页微动,显出“百姓围堵驿馆”一行字迹。她未抬头,只将简报推至一旁,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舆图上——青州、登州、莱州、兖州、密州、齐州,六处沿海州府皆以朱砂圈定。
门扇轻响,侍从低声禀报:“青州知府在外,击登闻鼓三声,请见。”
她抬眼,指尖停在地图东缘。
外头鼓声余震未散,街巷渐有动静。青州知府立于鼓台之上,官袍未整,发带松脱,面色肃然。他身后五人皆着地方官服,跪地不起。一名老吏捧着联名书,双手高举过顶。
“我等愿自组民团!”青州知府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雾,“募乡勇、守海堤、护渔户,不扰军政,不僭兵权,唯求一纸令、一面旗、一口气!”
百姓开始聚拢。有人提篮,有人抱柴,还有渔家妇人牵着孩子站在街口,手中攥着昨夜扔过的烂菜叶,如今已洗净晾干,准备编成护腕。
半个时辰后,萧明熹出现在正厅阶前。她未穿甲胄,亦无佩刃,仅腰间玉兰钿映着日光一闪。青州知府上前一步,欲跪,被她伸手拦住。
“无旨擅动,恐启边衅。”她说。
知府低头:“属下知罪。”
“但若真要成军,”她转身步入厅内,众人随入,“须有律、有械、有责。违者夺枪斩之,伤者抚恤如卒,死者录名入碑。你可敢立状?”
知府咬牙,取笔蘸墨,在空白文书上写下军令状。五位官员依次画押。纸页落于案时,风从窗隙钻入,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旧战报——白沙湾渔船焚毁三十七艘,渔民失踪四十九人。
萧明熹点头,击掌三声。
两名铁甲卫士抬进长匣,打开,十杆银枪并列而卧。枪身泛冷光,非纯铁铸就,而是掺了熔银与铜芯。最前一杆枪头略弯,形如獠牙,表面刻着细密铭文。
“此枪以缴获北狄战死者獠牙熔炼入锋。”她亲手取出首杆,递向知府,“每一柄皆刻阵亡渔户姓名。持此枪者,不为私兵,而为国戍。”
知府双膝触地,双手接枪。枪杆入手沉重,寒意直透掌心。他抬头,看见萧明熹站在光里,眉间朱砂痣浅红如初升霞色。
“若有违律?”她问。
“夺枪斩之。”他答。
她颔首,退后半步,示意其起。
消息传得极快。不到午时,书院空院已搭起布棚,十余张长桌并排摆开。温如玉拄着竹简走入工坊,袖口卷至肘部,露出手臂上新添的烫痕。她身后跟着二十多名女学子,皆穿素裙,发髻简单束起,手中抱着铜片、布帛与小锤。
“护心镜不必全铁。”她说,“三层夹布,中嵌铜板,边缘用牛筋缝死即可防裂。”
一名少女举起手中成品:圆盘状,直径六寸,正面打磨光滑,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宁鸣而死”。
温如玉点头:“每面都刻这四字。不是口号,是身份。将来战场上,若有人倒下,靠这个认人。”
她们不停手。锤敲、剪裁、缝合,棚内声响连成一片。有年幼学生手指磨破,咬牙继续;有年长者膝盖不堪久跪,垫了软布仍坚持。一整天,无人言累。
与此同时,城南校场尘土飞扬。谢晚云驾着马车而来,三十辆大车排成一线,篷布揭开,坛坛罐罐整齐码放,封口贴着西域商盟火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