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送来的是羞辱。”她打断,“不是请婚,是下战书。只不过披了层礼数外衣。”
他沉默片刻,道:“朝廷若问起,如何交代?”
“就说我病重未接使节,一切不知。”她淡淡道,“北狄若追问,便说使团途中遇匪,全数罹难。江湖仇杀,屡见不鲜。”
裴镜辞颔首,起身欲退。
“等等。”她唤住他,“明日调两名暗卫,换民服巡街。若有传谣者言‘郡主斩使泄愤’,格杀勿论。”
他回头,眼中寒光一闪。“是。”
灯焰跳了一下。她低头,看见自己袖口又渗出血迹,颜色鲜红,尚未变暗。她未擦,只将手收回袖中,压住那份灼痛。
云枝端药进来,见裴镜辞在,便停步于门边。萧明熹摆手,示意她放下。药碗搁在案角,热气袅袅升起,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今日街上如何?”她问。
“茶楼炸了锅。”云枝低声答,“都说北狄想抢亲,商会带头砸了他们的铺子。东市几家皮货行已被围,不敢开门。”
萧明熹轻轻嗯了一声。她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狼牙粉末,灰白如霜。她忽然想起女童昨日攥紧铜钱的模样,小小的手,用力到发白。
“东厢那边呢?”
“小姐睡了。”云枝说,“书还在膝上,没翻页。但她没再碰狼牙。”
萧明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裴镜辞站在门口,身影被灯光拉长,投在墙上如一把出鞘的刀。
“你去歇吧。”她对他说,“明日还有事。”
他未应,只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脚步无声。
云枝吹熄了灯,只留一盏小油灯于案头。火光微弱,照见她指腹一抹血痕,正缓缓渗出。她未觉,只盯着那半片婚书残页,仿佛能从中看出千里之外的军营篝火。
风从窗隙钻入,灯焰晃了晃。她忽然伸手,将残页按在灯焰上。
火苗窜起,吞噬最后一行字迹。
焦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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