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当殿证凶·南诏自食其恶果
巳时三刻,宫门开启,金銮殿内百官列立。萧明熹踏过玉阶,肩舆未停便已下轿,月白襦裙拂过青石,银丝软甲在晨光中泛出冷色。她步履平稳,指尖轻触鬓边玉兰钿,花蕊微颤,未见血光,亦无咳意。昨夜那场梦、那封密信、那摊墨迹,皆被她锁进铁匣,连同“旗换了”三个字,一并压入心底。
她站定于丹墀之下,身后裴镜辞无声而至,刀藏袖中,目光如钉。
皇帝端坐龙椅,尚未开言。南诏使者立于使臣位,紫袍加身,腰佩玉珏,面上强作镇定,但指节捏得发白。他身后两名随从低着头,一人袖口沾着未干的泥点,似连夜赶路而来。
“昭平郡主。”皇帝开口,声不高,“你奏报南诏私运军械,证据何在?”
萧明熹不跪,只微微躬身:“臣已命人将证物抬入宫门,此刻正在殿外候旨。”
“呈上来。”
四名禁军抬着一口黑铁箱步入大殿,箱体沉重,落地时震起细微尘灰。萧明熹亲自上前,掀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支长矛。矛身乌沉,刃口未开,却透出杀气。
她一手执矛,一手抽出腰间匕首,刀锋沿矛柄缝隙切入,轻轻一撬。一声轻响,矛柄自中间裂开,露出内里嵌藏之物——一枚狼牙,通体焦黄,根部刻有北狄图腾;另有一块铁芯,暗红纹路如藤蔓缠绕,正是南诏矿脉独有的赤鳞纹。
“此矛,生于北狄,锻于南诏。”她将两物托于掌心,举过头顶,声音清冷,“运抵我境滇南道,藏于商队货箱夹层。狼牙为引信,铁芯含硫硝,一点火便可炸断山道。它不是兵器,是刺客。”
殿中一片寂静。南诏使者冷笑:“商贸往来,岂能因一件残器便定罪?我南诏向来守《互市条例》,从未越界!”
“那你可知,”萧明熹转向他,目光如刃,“五十锭金付滇南道七日程,事成另计——这笔账,记在谁头上?”
她从袖中抽出一页纸,掷于御前。皇帝展开,眉峰微动。
“这是南诏账册副本。”她道,“原件已封存。这笔金,是买命钱。买的是我大晟三百将士的命。他们死于昨日子时,死于这条本该运送粮草的官道上,尸骨横陈,无人收殓。”
南诏使者脸色骤变:“荒谬!我使团昨日未曾离驿馆半步,更无军械出境!”
“你说未曾离馆?”萧明熹忽然抬手,指向其右靴底,“那你靴上这抹红泥,又是何处沾染?澜江以南八十里,唯滇南道第七程有此赤壤。你若未去,是谁替你走了一遭?”
使者低头,神色慌乱,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此刻,裴镜辞动了。
他自丹墀侧闪出,身形如电,右手短刀出鞘,寒光一闪。南诏使者痛呼一声,右手小指齐根而落,鲜血喷溅在玉阶之上,染出一朵刺目红花。
“你说使节不可辱?”裴镜辞刀尖滴血,直指其面,“我大晟将士被你私兵伏杀,头颅悬于山涧,肠穿肚烂,谁来护他们的尊严?你一句‘未曾离馆’,就想抹去三百条人命?”
满殿哗然。文官中有人大喝:“放肆!竟敢伤及使节!”
裴镜辞不动,只冷冷看向那人:“你若替他们讨公道,我不动手。”
那人语塞。
萧明熹看也不看他,只对御座道:“陛下,《互市条例》可还作数?”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她转身,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御史台方向。
“沈青崖。”
沈青崖捧着一卷黄绢走出队列,脚步微颤,额角渗汗。他打开卷轴,声音起初低哑,继而渐稳:“《互市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凡私运军械入界者,不论身份,斩!此律由陛下亲批,户、兵、礼三部联署,至今未废。”
他念完,抬头直视南诏使者:“你所运之物,非药非茶,乃可炸山毁道之器。依律,当斩。”
殿中再无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