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密道惊魂·云枝发现藏兵处
肩舆穿过府门时，日头正悬中天。青砖地上影子缩成一圈，檐角铜铃不动。萧明熹掀开帘布下轿，未入正堂，先往书房去。她脚步未停，指尖掠过腰间匕首簪柄，冷铁贴着掌心滑过一寸便收回。裴镜辞落在三步外，右手始终按在袖中刀鞘，左肩胎记隐隐发烫，像有火苗顺着皮肉往上爬。
云枝已在书房内打扫。她踮脚擦书架顶层，扫帚尖碰了只陈年花瓶。那瓶素面无纹，灰扑扑立了多年，谁也没多看一眼。瓷身晃了两下，坠地碎裂。裂口朝下，泥胎断面露出半截铁环。
她蹲下身，手指刚触到铁环边缘，整块地砖突然下陷半寸。
“郡主！”她回头喊，声音卡在喉咙里。缝隙四周的砖石颜色比别处深，接缝处嵌着细如发丝的铜线，呈蛛网状向中心收拢。
萧明熹已站在门口。她没说话，只抬手示意云枝退后。目光扫过地面，蹲下，用指甲抠了抠砖缝。指腹传来金属的凉意。她起身，对门外道：“取狼牙灯来。”
片刻后，一名侍女捧灯入内。灯形如短矛，顶端嵌着一枚焦黄狼牙，点燃后焰色泛青。萧明熹接过，单膝落地，将灯伸进缝隙。火光向下蔓延，照出阶梯轮廓——一级、两级、七级后拐弯，再不见底。
“原来是藏兵处。”她说，声音平得像在报账。
裴镜辞此时入内。他不看地洞，只盯着墙角一处阴影。那里有块地砖高出半分，边缘沾着极淡的油渍。他走过去，刀尖挑起砖盖，露出下方齿轮。机括内部刻着狼首咬环纹，齿牙交错处积着黑灰。他手腕一沉，刀刃劈入枢轴，咔的一声，齿轮断裂。
“北狄手法。”他说，刀尖挑出一块残片，递到萧明熹眼前。纹路清晰，与昨日殿上那支长矛内藏的狼牙出自同一批模子。
萧明熹接过残片，对着灯光看了两息，收入袖中。她正要开口，忽听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温如玉冲进来，发髻散乱，左手紧攥一封信，右手食指破了口，血顺着纸沿往下滴。
“我在西廊墙缝里摸到的。”她喘着气，“有人塞在里面，外面糊了泥。我抠的时候划了手。”
萧明熹接过信。信纸粗糙，墨迹被血晕开一角，但字仍可辨：三房余孽，匿于密道。
她把信递给裴镜辞。他看完，刀尖在掌心划了一道，将血抹在信纸上。血流顺着字迹边缘走，未被吸收的部分显出暗痕——是双钩填墨的伪造笔法，常用于紧急密报。
“是真的。”他说。
温如玉站着没动，呼吸未平。她右脚鞋底沾着一块红泥，形状细长，像是从窄缝里硬挤出来时蹭上的。她没察觉，只盯着那地洞，嘴唇微微发白。
萧明熹低头看自己鞋尖。她穿的是软底缎履，未沾尘。但她记得，半个时辰前踏入宫门时，阶前也有一抹相似的红泥，被禁军靴底踩成了扇形。
她抬头，看向裴镜辞。他正俯身检查阶梯第一级，指腹抹过石面，抬起时沾了层灰白色粉末。
“石灰混骨粉。”他说，“用来防潮，也防活物进出。但这层薄了，有人近期下去过。”
萧明熹没应声。她把狼牙灯交给裴镜辞，自己退后半步，从鬓边取下玉兰钿。花蕊微压，一声轻响，银针弹出三分即止。她将钿子重新簪回发间，动作未停，只道：“云枝，去取我案上那卷《营造法式》，翻到地穴篇，带下来。”
云枝应声要走，却被温如玉一把拉住。
“你不能下去。”温如玉盯着她，“你方才碰了机关，万一有毒？”
云枝摇头：“我没伤，也没晕。郡主让我做事，我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