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密道探秘·北狄残部现原形
狼牙灯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像被钉住的兽类挣扎。裴镜辞刀尖抵地，每一步都试探着前方三寸的石面。他左肩胎记灼得发紧，皮肉之下似有铁线抽动。萧明熹跟在他半步之后，右手按在银丝软甲边缘，指节因咳意隐痛。她没出声，只将呼吸压成一线细流，听着足底与石阶摩擦的微响。
通道向下延伸约二十丈，空气渐浊。渗水从岩缝滴落，敲在头盔般的钟乳石上，发出空洞回音。裴镜辞忽然停步，刀背轻拍右侧石壁。声音闷实，无中空之感。他俯身，指尖抹过地面——新留拖痕横穿旧迹，泥印里嵌着半粒沙砾，形如断刃。
“有人刚走。”他说，嗓音贴着墙根爬行。
萧明熹未应。她已越过他半肩，目光落在前方豁口。通道在此骤然拓宽，石室穹顶高悬，四壁凿有浅龛，内插熄灭的松枝火把。正中央一根铁桩深埋岩基，其上钉着一面黑旗。旗面褪成灰褐，狼首衔月纹依稀可辨，边缘撕裂处翻卷如枯叶。
她缓步上前。靴底踩碎一截干草，发出脆响。距旗三步时，喉间猛地一腥。她侧首咳出，血点溅上旗角，顺着织物纤维迅速洇开，朱红浸入墨布，竟将残破的狼首双眼染得通红。
“原来如此。”她低声道，袖口擦过唇角，留下一道暗痕。
裴镜辞立于她侧后，刀未收。他盯着铁桩底部——石缝塞着半片油渍麻布，与密道入口处发现的防潮层材质一致。但此处油味刺鼻，混着硫磺气息。他蹲下，刀尖挑起麻布一角，露出下方细槽。槽内填满黑色颗粒，排列整齐。
“陷阱。”他抬眼，“火引通至墙后，一点即燃。”
萧明熹点头。她退后半步，从袖中取出火折子，递向裴镜辞。他接过，却未立即划火。而是环视四壁，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片刻，他冷声道：“他们在看。”
话音落，他猛然划亮火折，掷向旗面。火焰腾起刹那，整面旗帜轰然爆燃，黑烟裹着火星直冲顶部通风口。一股气流倒灌而下，吹得两人衣袂翻飞。那缕浓烟笔直升腾，穿透岩层缝隙，直贯天际，化作一道狼烟信号。
“北狄，灰飞烟灭！”裴镜辞仰首，一字一句吐出，声如刀劈。
火光映亮石室全貌。铁桩旁散落几捆干草，草堆下压着断裂的锁链。靠右岩壁有一窄道，原为排水渠改装，尽头漆黑不见底。就在此时，脚步声自侧道传来。谢晚云自暗处走出，杏红锦袍下摆沾满泥灰，肩上包袱鼓胀。
他不看燃烧的军旗，径直走向石台，拍开包袱。金锭滚落，银饼相撞，铜钱如雨洒地。他抓起一大把制钱，高高扬起，钱币叮当铺满地面。
“三十七万两！”他声音洪亮，在洞穴中激起层层回响，“买你们狗命！活捉首领者另加十万！”
金属撞击声持续不断，余音在岩壁间来回冲撞。火堆噼啪炸响，火星溅上石顶，又簌簌落下。三人静立不动。萧明熹倚住石龛边缘，指腹摩挲着玉兰钿花蕊，针孔未动。裴镜辞持刀立于火堆旁，目视狼烟出口，身形绷紧如弓。谢晚云坐于石台一侧，右手拨弄珍珠算盘，左手捏起一枚铜钱，在掌心轻轻碾动。
远处传来一声重物倒地声，似有人退却，又似陷阱启动。无人回应。
谢晚云低头看算盘。珠子停在“三十七万”刻度，尾数归零。他嘴角微动，低语：“这笔亏本。”手指却未离铜钱。
裴镜辞忽侧耳。通风口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刮擦声，如指甲挠过岩石。他不动，只将刀锋转向声源方位。火光摇曳，照得他左肩胎记泛出暗红，像沉入炭火的烙铁。
萧明熹缓缓闭眼。咳意再度袭来，她以帕掩唇，再展开时，北斗七星已被血晕染模糊。她将帕收入袖中，睁眼时眸色清寒。她看向铁桩残基，灰烬中尚存一角未燃尽的旗布，狼首仅剩半边轮廓，被血浸透的部分仍在冒烟。
谢晚云起身，踱至排水暗渠口。他弯腰，从渠边拾起一枚生锈铁钉，钉帽刻有极小“铎”字。他凝视片刻，随手抛入火堆。火星迸溅，钉子落入灰中，再不见踪影。
裴镜辞终于开口：“通风口外三十步有哨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