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捷报如雷·北狄残部已退兵
晨雾未散,驿骑的马蹄已踏碎青石板上的薄霜。那匹黑马口鼻喷着白气,鬃毛沾满露水,直冲至昭平郡主府外院才猛然勒缰。传令官滚落下马,甲叶撞地作响,手中黄绢卷轴高举过头。
“边关八百里加急!北狄退兵三百里!”
声音穿透讲学堂半开的窗棂,惊起檐下一群麻雀。堂内女学子正伏案抄录《守土策》,笔尖齐刷刷一顿,墨点溅在纸面如星落。
萧明熹坐在上首,指尖搭在砚台边缘,指腹沾了一抹未干的墨痕。她没有抬头,只将笔搁回笔山,动作平稳得像拂去一粒尘。
“念。”她说。
温如玉已奔至门外,接过战报。她手指触到黄绢刹那微颤,展开时帛面发出脆响。目光扫过第一行字,她喉间猛地一紧,再读一遍,声音拔高:“北狄退兵三百里!敌酋焚营夜遁,边镇三州皆复!”
堂内静了瞬息。有少女打翻了砚台,墨汁沿案角滴落,在地面洇出一片乌黑。另一人手中的竹简便笺滑落,砸在脚边发出闷响。
温如玉转身跑回堂中,双膝跪地,双手捧报呈向萧明熹:“郡主,捷报确凿,盖有边军总督印信与兵部火漆封。”
萧明熹终于抬眼。她起身,月白襦裙下摆扫过蒲团,走到案前并未接报,只伸手轻按温如玉肩头。那力道极轻,却让温如玉止住了微微发抖的手。
“你念给她们听。”萧明熹说。
温如玉低头,重新展开战报,一字一句读出:“……北狄残部于昨夜子时焚营撤退,退距三百里,弃辎重无数。我军据险固守,未追击,边境线已稳。此役无将帅调度,纯由民团联防司依《布防图》自主应对……”
读到这里,她声音顿住。堂内学子纷纷抬头,目光落在墙侧悬挂的巨幅舆图上——那是萧明熹亲绘的《七州联动防务图》,以红绳标记各州民团驻点,蓝线连通传讯驿站,中央一枚银钉钉在青州城头,正是总指挥位。
“是您……”一名少女喃喃开口,又急忙噤声。
萧明熹未应。她缓步走向舆图,指尖抚过那枚银钉,停留片刻,收回手时袖角掠过图面,带起一丝微尘。
“不是我。”她说,“是你们昨日背下的每一处隘口、每一条补给路线、每一个换防时辰。”
话音落,堂外脚步声再起。沈青崖立于廊下,补服未整,腰带偏斜,手中攥着一卷未写完的文书。他站在门槛外,目光先落在温如玉手中的战报上,又移向萧明熹身后的舆图。
他没说话,只跨步入内。
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案上摊着《边关布防图》,旁附一张署名清单——全是女子姓名,字迹各异,按州列序。沈青崖盯着那张名单看了许久,忽然转身取笔,蘸墨,在空白纸上写下:
《女子科举实施细则》
七个字落纸,笔尖微顿。他停了片刻,继续写道:“凡年满十六之女子,持州县学引荐书,可报考才名试。试分三场:策论、算经、律法实务……”
写到“律法实务”四字时,手腕忽颤,墨滴坠下,如泪痕斑驳。
他低声说:“此乃……护国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