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寒门支持·沈青崖被迫站队
晨光未透，朝殿青砖已凝霜。宫门启钥声落，百官列班而入，衣袂拂地，肃然无声。昨日银车列阵的消息早已传遍六部，今晨廊下议论压得极低，却字字钉在“女子科举”四字上。
萧明熹踏阶而上时，咳了一声。血丝沾唇，她未拭，只将绣着北斗七星的帕子缓缓收回袖中。她立于丹墀之下，不趋不跪，手中捧一卷黄绸封皮文书——七州商会十年拨款契约副本，连同首年支出明细，皆已加盖骑缝印。
礼部尚书出列，声音沉缓：“郡主所呈账册，确有其据。然祖制所限，女子不得入仕，更遑论科举取士。此事若开先河，恐动摇纲常。”
“臣附议。”一名紫袍御史叩笏，“寒门子弟苦读十载，尚难登龙门。今令女子与试，岂非乱序？”
数人应和，声浪渐起。有人冷笑：“莫非昭平郡主要另立女朝？”
萧明熹不语，只将文书递出。侍从接过，呈至御前。皇帝未翻，只抬眼看向殿中。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自御史班列走出。
是沈青崖。
他步履平稳，补服未整，仿佛昨夜未曾安寝。他行至殿心，双膝触地，额头抵笏，声不高，却清晰贯殿：“臣出身寒门，十岁丧父，母织布供读，日织三十匹，手裂血流。若今日有一寒门女子，愿以笔代针，以墨代线，求一条出路——臣不敢阻。”
满殿骤静。
他顿了顿，抬首，目光扫过同僚，最终落在萧明熹身上，高声道：“为寒门计，臣支持女子科举！”
言毕，再叩首，额角贴地，不动。
群臣哗然。有御史拍案而起：“沈青崖！你忘了自己的出身清流？竟附逆于妇人之政！”
“我未忘。”沈青崖缓缓抬头，面色苍白，“我正是记得出身，才不敢闭目塞听。天下多少女子，如家妹一般，被逼婚、被卖、被沉塘，连一句‘不愿’都说不出。若她们能读书，能应试，能自立门户——谁还能逼她们低头？”
殿内一时无言。有人移开视线，有人攥紧笏板，亦有几位年轻官员低头默然。
萧明熹看着他，唇角微动，一口血涌上喉头。她未掩，任其渗出唇缝，染红下颌。她轻笑一声，声音哑：“沈大人，好骨气。”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咳嗽。血点溅落青砖，晕成细星。
忽有脚步声自侧殿传来。
温如玉自文官末列缓步而出。她未穿官服，仍是一身素色襦裙，双手捧着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封面墨书《启蒙合编》四字，边角磨损，显是经手多日。
她行至丹墀之下，双膝跪地，双手举书过顶。
“此书由民女与三位女塾师合编，含识字、算术、律例入门三篇，专为十五岁以上寒门女子所设。”她声音清亮，一字一顿，“书中批注皆亲手所写，纸张用的是郡主府裁下的旧稿边角，油灯熬了十七夜，方成此册。”
她翻开一页，露出密密麻麻的朱批与修订痕迹，又有几处茶渍、烛泪，皆未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