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裴镜辞听见声音,未动。他站在台阶中央,手仍按剑柄,目光死死盯住大殿深处。亲卫们弓弩在手,只等一声令下。
庙墙角落,一处瓦片微动。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影子在檐下移动,极慢,极轻,却逃不过弩手的眼睛。一名亲卫微微调转箭头,对准屋脊凹处。
但无人敢出。
萧明熹缓缓放下手,将诏书匣抱于胸前。她倚柱站稳,右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她低头看臂伤,血仍未止,但她不包扎,也不呼痛。她只是将染血的手掌抹过诏书封皮,任血迹在“天授”二字旁拖出一道红痕。
风从殿外吹入,掀起她破损的衣袖,露出手腕旧疤。她抬眼,扫视四周梁柱、神龛、帷帐之后的暗影,声音冷如霜刃:
“你们要的,是改朝换代。”
她顿了,一字一句:
“我给你们证据。若再敢动——我不介意让这诏书,沾满逆贼之血。”
话落,大殿重归死寂。
瓦片不再动,影子隐去。连檐角铜铃也静了。
她站着,未退,未倒,未松手。
裴镜辞终于迈步,踏上大殿门槛,却未入内。他站在门框之下,目光落在她染血的左臂,喉结滚动,终是克制住上前的冲动。他只低声问:“下一步?”
她未回头,只道:“守住门。谁也不许进,也不许出。”
他应:“是。”
她靠柱缓息,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深处的钝痛。她知道心疾将发,但她不能倒。此刻她不是病人,是执刀者。她以身为饵,引蛇出洞;以血为证,镇压乾坤。
她低头再看诏书匣,封泥完整,玺印可辨。只要它还在她手中,伪诏便是纸,乱局便是虚。
她将匣子紧抱于怀,右手指腹轻轻抚过封泥边缘。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滴在匣角,像盖了一枚私印。
庙外,日头升高。光影移过石阶,照到她脚边血泊,泛出暗红光泽。她站在大殿中央,身后是七根龙柱,面前是紧闭的庙门,左右是无边寂静。
她未动。
裴镜辞立于门下,未进。
亲卫列阵于外,未散。
庙墙之内,暗影蛰伏,未出。
她忽然抬手,将玉兰钿自鬓边取下,轻轻放在身侧供案之上。花钿落地无声,却像落下一道战书。
她站着,未退,未倒,未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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