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新帝登基·万民同贺
铜漏滴过第四十五声时,宫道尽头传来第一声钟响。
那声音低沉而稳,自承天门方向荡来,震得檐角铁马微微轻颤。殿内众人皆未动,却有数人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寸。新帝仍立于龙椅前三尺,素服在光下泛出冷白,袖中黄绫未曾取出,也未收更深。他只缓缓抬手,将空袖垂落身侧,动作如礼官演练过千遍。
萧明熹站在丹墀东侧,足尖与玉阶齐平。她未看新帝,目光落在他袖口那一角微露的黄绫上——颜色未褪,边沿无折,确是原诏无疑。她喉间腥甜未再上涌,银丝软甲贴着肋骨,带来一丝清醒。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显,似心气稍畅。
第二声钟响传来,礼部尚书终于从班列中走出。他年逾六旬,脚步沉缓,手中捧着登基诏书正本,步至丹墀前跪地叩首。第三声钟起,他展开诏书,声音不高不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帝宾天,遗诏昭然,五皇子慕容铎暴毙于府,宗法无继。今皇太孙承统,即日登基,改元景和,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话音落,第四、第五、第六声钟接连响起,九重宫阙内外应和,鼓声自太庙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如潮水推岸。
新帝转身,面向龙椅。他未立刻登阶,而是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满殿百官。宗室老臣仍立原地,无人上前庆贺,亦无人退去。有人低头盯着朝靴,有人望向别处,仿佛此刻并非新君即位,而是一场必须忍耐的仪式。新帝不语,只抬步,踏上第一级玉阶。
靴底与石面相触,发出清晰一响。
萧明熹依旧未动。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不再是默许,而是宣告。诏书已接,钟鼓已鸣,法统已续。那些曾在暗处咬牙切齿的人,此刻纵有千般不甘,也无法再以“伪诏”为由发难。女子议政司永驻之令,已随登基诏一并载入国策,成为新朝根基之一。
第七声钟响时,新帝已在龙椅前站定。他未坐,而是回身,面向群臣。礼部尚书捧出玉玺印匣,内侍奉上金盘。新帝伸手,指尖触到印纽,却未即刻取用。他目光投向丹墀东侧,与萧明熹视线相接。
那一瞬,无言。
但她明白。他是在确认——此印所落之处,是否仍含“女子议政司”五字。
她微微颔首。
新帝取印,按于诏书末尾。朱砂落下,无声却重,如铁钉入木。
殿外忽然爆发出喧腾之声。
那是自承天门广场传来的百姓呼喊,层层叠叠,由远及近,冲破宫墙高阙,直入大殿深处。“新帝万岁!女子议政司万岁!”呼声整齐,竟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组织。第一遍尚显稀疏,第二遍已连成一片,第三遍时,声浪如潮,震得殿内烛火摇曳。
萧明熹终于侧首,望向殿门方向。
她看见阳光铺满整条宫道,讲堂屋檐反着亮,像是镀了一层薄银。承天门外,人头攒动,男女老少皆仰面高呼,手中挥舞着写有“女子可参政”的黄帛。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扯着嗓子喊“郡主威武”,引得周围哄笑。茶楼阁楼上,商贾模样的人推开窗扇,撒下一把把铜钱,百姓争相俯身拾取,口中仍不停歇。
“买太平!买平安!”有人高喊。
欢呼声中,一道清越女声突兀而起:“我等女子,定不负所托!”
萧明熹循声望去。
温如玉立于外廷偏阶,身穿素色襦裙,手持竹简,膝盖处布料磨损严重,显是旧伤未愈。她身后列着数十名女学子,皆着统一制式衣裙,胸前绣有“议政司学”四字。她们齐齐举起手中文书,声音清越如钟:“我等女子,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