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预知藏身·皇陵龙虎
天光未亮，萧明熹已起身。昨夜写完两道清查文书后，她未曾安睡，只在内室坐至五更。北斗帕仍压在袖中，布面温热，血痕未透。她未打开看，只是将它贴在心口按了三息，如同确认心跳。
案上烛火熄了一半，残灰堆在灯盏边缘。她提笔蘸墨，在昨日名录上圈出三人：旧太子府前兵曹参军、匠作监掌炉官、羽林左卫副尉。三人皆曾执掌兵械库出入印信，且近三月无调令记录。她将名单封入信封，盖上私印，递给守在门外的亲卫统领。
“即刻调集黑衣亲卫五十人，备马，出城。”
亲卫迟疑：“郡主原定辰时进宫面圣——”
“改了。”她打断，声音不高，却无转圜，“皇陵有事。”
她未解释。金手指每日仅显一条未来之事，今晨闭目凝神，所见画面清晰：幽深地宫，石壁刻字斑驳，一道铁门缓缓闭合，门缝间露出半幅烧焦的东宫布巾。预知信息仅一句——“太子余党藏身皇陵地宫第三重偏殿”。
足够了。
她披上银丝软甲，匕首簪插回发髻，玉兰钿别于鬓边。咳血未发，脸色比昨夜略显苍白，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如凝血初成。云枝不在，侍女说她去了校场，她未多言，只点头。那孩子既愿护民，便由她去。
马车驶出府门时，东方微白。街道冷清，巡更刚歇，唯有早市摊贩支起棚架，锅底煤灰未燃尽。车轮碾过青石，声响在巷中回荡。她闭目养神，实则借北斗帕上星图方位推演地宫走向——现代政治学中的空间认知模型在此刻派上用场。先帝皇陵依山而建，主墓道呈龙形，偏殿如虎口张开，第三重恰是咽喉所在。若敌藏于此，必设伏于门后高阶，居高临下控场。
马蹄声急，一骑追至车旁。
裴镜辞翻身下马，黑袍未脱，脸上伤口已结痂。他拦在车前，目光扫过车队编制：前哨十人，中军三十，后卫十人，另有两名医官随行。兵力配置严密，但入皇陵属僭越之举，无诏擅入，一旦败露，便是大不敬之罪。
“你有凭证？”他问。
她掀开车帘，只答：“我知他们在。”
他盯着她眉间朱砂痣，颜色已近深红。这是情绪剧烈波动的征兆，但她眼神沉静，无半分动摇。他知道她不会无端冒险，更不会拿性命开玩笑。昨夜刺客自尽，令牌残片出自旧太子府兵械库，今日又得确切藏身之地，线索闭环。
他退开一步，低声下令：“分两队，左翼绕北坡探路，右翼守南门出口。我随郡主入内。”
她未反对。车帘落下，马队继续前行。
皇陵外道两侧松柏森然，晨雾未散，石兽列于道旁，面目模糊。守陵官早已跪迎于碑亭下，颤抖着递上通行木牌。她未接，只道：“奉理政令，清查逆党，不得阻拦。”守陵官不敢再言，低头退至一旁。
地宫入口铁门半开，冷风自洞中涌出，带着腐土与香灰混合的气息。火把点燃，光影摇曳，照出石阶上细密裂纹。她走下马车，亲自执炬，立于队伍最前。银丝软甲反射微光，像一层流动的霜。
裴镜辞紧随其后，右手扣住腰间弩机，左手按剑。他扫视四周，确认无绊索、无箭孔暗格，才点头示意可进。
一行人踏入地宫。
通道狭窄，仅容三人并行。石壁刻满先帝功绩铭文，火光照处，字迹如血。脚步声回荡，似有重影相随。七拐八折后，抵达第二重殿门。此处空旷，地面铺青砖，中央设祭台，供先帝生前佩剑仿品。她驻足片刻，抬手止步。
“左右散开，查墙角。”
亲卫分列两翼，以矛尖轻敲石壁。忽有一人低呼：“这边有松动！”
她上前，伸手抚过墙面，触感粗糙。用力一推，半块砖石脱落，露出内里暗格。取出一卷油布，展开一看，正是旧太子府兵械库三年内的进出账册副本，墨迹未褪，记录详尽。
裴镜辞接过翻看，眉头微蹙：“他们想翻案。”
“不。”她摇头，“他们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重新举起东宫旗号。”
她将油布交还，继续前行。
第三重偏殿门前，地面散落半块布巾，焦黑残破，边缘绣着半个“东”字。她蹲下，指尖轻触，布料脆硬，应是近日焚烧后残留。裴镜辞也蹲下，查验周围足迹：泥印杂乱，但有数道新痕指向殿内，方向一致，人数约三十以上。
他抬头，与她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