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案,提笔在空白札记上写下两条指令:其一,“令各州府将参战女子姓名录入乡勇名录,待遇同退伍军士”;其二,“命户部核查沿海渔船登记情况,七日内上报漏籍船只清单”。
写罢,盖印封存,暂不发出。
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朝堂今日的欢腾,不过是表层涟漪。底下暗流汹涌——那些说“妇人不宜掌兵”的,不会因一场胜仗就闭嘴;那些靠垄断权力维系地位的,只会更急于堵住缺口。
但她也不急。
一次胜利不能改制度,但能松动人心;人心一动,便有缝隙;有缝隙,她的规则就能渗进去。
她咳了一声,气息短促,取出手帕掩唇。帕面北斗七星依旧素净,边缘磨损处微微泛毛。这一次,仍无血。
她将帕子收回袖中,换了一条干净的备用帕,叠好放入荷包。
“备轿。”她说,“去太医院。”
内侍应声欲退。
她又补了一句:“走宫城西街,绕过东市女塾门前。”
她想看看,那群女孩是否还在街头朗读诏令。
轿子准备好时,日头已高。她起身离案,最后看了一眼舆图墙。银线交织,红点未移,但网络已比昨日更密一分。
她走出政事堂,风迎面吹来,带着春末特有的干燥气息。檐铃响得急了些,像是催促。
她没有回头。
轿夫抬起轿子,稳步行进。穿过府门,转入长街。市声渐起,叫卖声、孩童嬉闹声、车轮碾地声混作一片。
快到东市时,前方传来人声鼎沸。她掀开帘角一看,只见数十名少女围站在女塾门口,手中举着纸卷,齐声诵读:“凡年满十六、通文理者,皆可报考才名试……”声音清亮,一字一句砸在青石板上。
有人认出了轿子,喊了一声:“是昭平郡主!”
诵读声顿了一瞬,随即更加响亮。
她放下帘子,靠回椅中。
外面的声音还在传进来。
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落在前方街道尽头。
太医院的影壁就在那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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