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新政推出·女子新篇
辰时末,宫门铜环尚未落锁,萧明熹已立于丹墀之下。她未着朝服,仍是一袭月白襦裙,袖口银丝软甲在晨光中泛出冷色。手中捧着一卷黄绫诏书副本,边缘已被指尖摩挲得微卷。
大殿内百官列班,议论声如细浪起伏。昨夜政事堂连夜誊录条文,今日早朝便要议决,速度之快前所未有。有人低语“不合礼制”,有人冷笑“郡主越权”,更多人只是沉默,目光在她与御座之间来回逡巡。
新帝未发一言,只抬手轻叩龙椅扶手三下。
殿内渐静。
萧明熹上前半步,足尖触及玉阶第三级。她展开诏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自即日起,凡有才德之女子,可依制承爵,经考入仕,与男子同列朝班。首试定于来年春,由礼部设科、户部拨款、刑部监审,三司共理。”
话音落,殿内死寂。
片刻后,一名老臣猛然抬头,紫袍颤动:“郡主此言,是要开吕武之祸?女子干政,纲常崩解,祖宗之法何在!”
另一人接道:“边关未靖,内政当稳。今骤改典制,恐致人心浮动,非社稷之福。”
又一人冷笑:“昭平郡主掌民政日久,如今更欲揽人事之权,莫非真要一手遮天?”
七嘴八舌,皆不出“乱序”“违制”“擅权”八字。有人摇头退后,有人疾步出列欲谏,更有甚者直接拂袖转身,背对丹墀。
萧明熹始终未动。她垂眸看着手中诏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如血将凝。咳意自肺腑深处涌起,她咬住牙根压下,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就在此时,御座之上,新帝缓缓起身。
他未戴冕旒,只束青玉冠,面容清瘦,眼神却沉如古井。他抬手,轻轻一压。
满殿喧哗戛然而止。
“祖宗之法可守。”他开口,声不响亮,却穿透整个金殿,“然时移世易,三代不同礼,五伯不同法。先帝在时,曾言‘治国以用人为本’。今北狄窥边,倭寇未平,诸州缺吏过半。登州一地,县令空缺十一,佐官代职逾载。若因性别弃才,是自断臂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
“昭平郡主所奏《女子承爵入仕令》,准。”
无人再言。
有人低头盯着靴尖,有人闭目不语,有人嘴唇微动似要争辩,终究未出声。方才激烈反对的老臣僵立原地,脸色青白交加,手指颤抖指着诏书,终是颓然放下。
萧明熹合上黄绫,双手捧起,高举过头。
“臣,领旨。”
新帝未答,只微微颔首。指尖仍在轻敲扶手,节奏缓慢,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数着什么。
她转身离殿。
汉白玉阶漫长,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石面之上。裙裾拂过地砖缝隙,带起细微尘灰。两侧朝臣纷纷避让,无人行礼,亦无人相送。窃语随风而起——
“女子入仕……日后岂非要与我等争位?”
“承爵?那嫡长子继承之制还作不作数?”
“这一步迈出,往后还有何不可破?”
她听得清楚,却未回头。
行至第七级台阶时,喉间猛地一甜。她侧身掩唇,北斗七星帕迅速抽出,轻轻一咳。血痕极淡,仅在帕角晕开一点暗红。她不动声色将帕子收回袖中,左手按在肋骨处,那里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比往日更甚。
宫门在望。
晨光斜照,映出她单薄身影。内侍提灯候于门外,见她出来,连忙趋前欲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