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谷的穿堂风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路边枯萎的荒草。
秦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橘黄色反光背心,头上扣着布满油污的安全帽,手里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灵能扳手。
这身路政养护工的行头是他花五十块钱从黑市淘来的,上面还带着一股劣质洗衣粉混杂着陈年汗臭的味道。
汗水顺着眼角滑进那只废掉的右眼,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秦墨蹲在路基边上,假装在检修那个闪烁着红色故障灯的灵纹路标。
视界左侧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
三十秒后,那辆代号为“玄武”的重型押运车准时出现在谷口。
合金装甲在正午的烈光下泛着冰冷的死灰色,车顶上,李捕头宛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右手虎口紧紧扣在镇魔令的边缘,鹰隼般的目光反复扫视着每一寸山壁。
李捕头的视线在秦墨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在对方眼里,秦墨此刻表现出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煤油灯,典型的底层社畜,还是快被辞退的那种。
秦墨没有抬头,手指却精准地摸到了路基缝隙处。
那里藏着他提前埋下的“饵”——一枚浸透了屠三临终怨气的破阵符。
这种感觉很奇妙,通过吞噬系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符箓中那股粘稠、恶毒的负面情绪,正像毒蛇一样顺着柏油路的缝隙向押运车蔓延。
所谓静心阵,本质上就是一个高频振动的净化驱动器。
只要往里塞一团名为“怨念”的乱码,整个逻辑链条就会瞬间崩溃。
天上的太阳突兀地被一团铅灰色的乌云吞没。
“滋——啪!”
一声清脆的电弧爆裂声从押运车底盘传来。
原本平稳运行的静心阵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原本笼罩车身的淡蓝色光幕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哗啦一声散落成漫天流光。
“不好!阵法过载!”车顶上传来李捕头的暴喝。
“剑……我的剑在哭啊!”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嘶吼从车厢内部炸响。
紧接着,整辆押运车的侧板从内向外猛地凸起,巨大的力量竟然将数吨重的合金板直接撕开了一个豁口。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顺着缺口喷涌而出,那是厉九的心魔,它们在空中扭曲成一柄十余米长的巨型黑剑,劈头盖脸地向着四周的护卫队斩去。
混乱瞬间爆发。
李捕头怒吼着拔刀抵挡,刀罡与黑剑碰撞,激荡出的气浪将路边的碎石卷起数十米高。
就是现在。
秦墨丢掉手中的扳手,身形敏捷得像一头在丛林中潜行的豹子,借着飞扬的尘土和黑雾的遮掩,一闪身钻进了车厢缺口。
车厢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厉九被九根粗壮的锁灵链吊在半空,那些本该锁住琵琶骨的钩子正冒着丝丝白烟。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血污,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突如其来的秦墨。
“你是……谁?”
“一个能让你那把剑不再哭的人。”秦墨没有废话,在对方发动下一次攻击前,右手掌心精准地贴在了厉九的天灵盖上。
那种触感冰冷、油腻,像是摸到了一块长满青苔的墓碑。
厉九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原本狂暴的灵力在触碰到秦墨手掌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他从秦墨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极致的、甚至超越了他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