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磷光并不温暖，反而透着股深海特有的阴冷与高压——指尖刚触到神识边缘，便像探入液氮池，皮肤瞬间泛起细密鸡皮疙瘩，指腹神经末梢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才刚触碰到神识边缘，一股庞杂到足以撑爆颅骨的数据洪流便顺着指尖倒灌而入。
秦墨闷哼一声，刚尝到的那点因果预判的甜头瞬间化作了满嘴苦涩——舌根泛起金属灼烧后的铁腥，唾液腺骤然干涸，喉结上下滚动时发出沙哑的摩擦音。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是莫九渊留下的逻辑死锁。
刚夺来的“金丹级推演模块”在他的识海中疯狂空转，散热带来的高热让他的眼球产生了一种被灼烧的干涩感——眼睑每一次眨动都像砂纸刮过角膜，视野边缘浮起细密的金色噪点，如同老式显像管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
视网膜上的弹窗并非预想中的“获得功法”，而是一张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折线图。
【推演结果：核心逻辑冲突】
【载体兼容性：极低】
【警告：若持续挂载该高阶模块，你的“人格数据”将被视为冗余缓存进行覆盖。】
【预计格式化倒计时：167小时59分。】
七天。
七天后，名为“秦墨”的自我意识将被彻底清洗，只剩下一具拥有战斗本能的肉身傀儡。
“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赛博精神病晚期。”秦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指腹下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里面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过载的高温冷却液——指压处传来搏动性的钝痛，像有颗微型引擎在颞骨下轰鸣。
他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块早已受潮发软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
劣质合成面粉在口腔里化开，那种像是嚼石灰般的干粉感和喉咙里残留的铁锈味混在一起，倒是让他在眩晕中找回了几分真实的人味——齿列碾碎饼干时发出沉闷的“咔嚓”声，碎屑卡在牙龈缝里，带着陈年麦麸的微酸与防腐剂的苦涩回甘。
为了分散那股钻心的头疼，他将终端切出了一个隐蔽的浮窗。
屏幕上是一段并不清晰的黑白监控画面——这是他十分钟前顺手黑进公司安保系统留下的后门。
画面里，沈青梧正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沉香木办公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敲击都透过扬声器传来低频震颤，震得秦墨耳道微微发痒。
在他对面，实习生林小雨缩在椅子里，哭得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看到秦工的代码在深夜有异常波动，想去看看能不能帮忙……”少女的声音经过劣质麦克风的收录，显得有些失真且尖锐——高频破音刺得秦墨左耳鼓膜隐隐发胀，他下意识用拇指按住耳廓边缘，压住那阵嗡鸣。
秦墨嚼着饼干，冷眼看着这场职场审讯。
沈青梧怀疑他是对的。
那种诡异的代码风格，那种能够在瞬间瘫痪莫九渊防御的手段，和在青石峡出没的“幽灵”如出一辙。
可惜，在这个讲究证据链的灵网时代，怀疑是最不值钱的数据。
没有日志，没有IP，没有底层灵纹残留。
所有的痕迹都在那一秒钟的“全城熄灯”里，被秦墨用那段伪装成“老K黑市代码”的病毒冲刷得干干净净。
“行了，出去吧。”沈青梧最终还是挥了挥手，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这时，秦墨手中的终端震了一下。
这种震动频率很特殊，短促、密集，像是某种钻进骨头缝里的蛇虫——这是暗网通讯特有的触感反馈——震感沿着掌骨直抵肩胛，引发一阵细微的肌肉痉挛，小臂汗毛根根竖立。
一个没有任何头像的ID跳了出来，ID名只有一个字母：K。
【老K：听说今晚司天监那边炸了烟花？
那可是莫九渊的本命节点。
有人在黑市悬赏那段“让金丹期崩溃”的源码，开价这个数。】
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呼吸急促的零。
紧接着，又是一条信息：
【老K：不过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吧？
强行吞噬金丹模块，脑子是不是快烧熟了？
我这儿有个祖传的“定魂固魄灵纹”，能帮你锁住记忆。
咱俩这交情，源码换灵纹，公平吧？】
秦墨眼底闪过一丝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