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内那道审视的目光压得空气几乎凝固，秦墨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
这种改装过的军用灵能引擎，怠速声像一只吃饱了的凶兽在打呼噜——低频嗡鸣震得耳膜微颤，排气管偶尔喷出一缕幽蓝余烬，在暮色里嘶嘶灼烧，带着臭氧与熔融金属混合的刺鼻腥气。
那是叶红鱼的车，异能局的顶级座驾，这女人果然属狗的，鼻子真灵。
他指尖微动，那张写满“死刑预告”的记忆衰减图被揉成一团，顺手塞进通风井布满油垢的砖缝里；纸团摩擦粗粝砖面发出沙沙轻响，指甲盖划过水泥的瞬间，尖锐颗粒刮擦指腹，激起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酸麻，他顺势将双手插进兜里，借着烂尾楼交错的阴影，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衣料摩擦裤缝的窸窣、远处风掠过钢筋断口的呜咽、脚下碎石被碾开的脆响，全被他收进耳底，又悄然滤尽。
半小时后，蓝科大厦。
公司顶层的中央空调开得像太平间，冷风直往领子里灌，激起皮肤上一阵阵小疙瘩；风里还裹着新刷涂料的苦涩、电路板常年散热积攒的微焦味，以及某种极淡的、类似陈年雪松混着铁锈的冷香——是苏映雪惯用的定制香氛，此刻却莫名泛出一丝烧焦皮肉的腥甜底调。
秦墨坐在属于“底层工位”的阴影里，看着新任总监苏映雪踩着恨天高走进会议室。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节奏快得让人心慌，像是在催命——嗒、嗒、嗒，每一声都像小锤敲在太阳穴上，余震顺着地板传至脚心，震得鞋底发麻。
苏映雪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但在秦墨的视网膜里，这女人的背影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光晕——那是金丹级威压的残留，也是她此时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写照；光晕边缘微微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皮下拉扯她的颈项肌理。
“林家事件的溯源演练，现在开始。今天不谈黑话，只谈攻防。秦墨，你进红队，负责漏洞模拟。”
苏映雪的声音冷得掉渣，尾音带点不易察觉的干涩震颤，像玻璃裂纹在扩音器里放大。
秦墨懒散地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指尖敲击键帽的脆响、散热风扇的嗡鸣、隔壁工位咖啡机蒸汽喷涌的“嗤——”声，全被他听得分明，却只如背景杂音。
漏洞模拟？
行啊，那就玩个大的。
他手指化作残影，在一行行深蓝色代码的掩护下，将一段极其隐晦的“乱码”揉进了核心防御节点。
那是他从青石峡事故中剥离出的原始灵纹残片，像一根扎进系统心脏的毒刺。
【防火墙试图隔离，灵纹残片却沿着‘信任链’反向爬升——那是秦墨三个月前在运维日志里埋下的幽灵签名。】
果然，三秒钟后，苏映雪的终端屏幕上弹出了数据波动。
秦墨通过后台监控，清晰地看到这位美女总监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枚针；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吞咽声干涩如砂纸摩擦，呼吸瞬间变得粗重，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连带她腕表金属表带被汗浸润后泛出的微凉反光，都透着濒死般的僵硬。
与此同时，秦墨的辅助视界里跳出一个极其隐蔽的浮窗。
那是苏映雪私人终端被植入的远程指令，来源标记：周慕白。
「若确认其为‘幽灵’，即刻上报。咒印已激活，不要试图撒谎。」
老家伙的手伸得够长的。
秦墨内心冷笑，物理断网才是真正的yyds。
他站起身，手里拎着一份满是逻辑陷阱的漏洞报告，佯装诚惶诚恐地走向苏映雪的工位。
“苏总监，这几个节点的逻辑耦合好像有点问题，您看下？”
随着靠近，一股淡淡的冷香混着某种烧焦的皮肉味钻进鼻腔；那气味钻入鼻腔深处时，竟让舌根泛起一丝铁锈般的微腥。
秦墨眼神微沉，他捕捉到了。
在苏映雪那截雪白修长的颈后，一抹赤色的咒印纹路正如活物般扭曲、蠕动，鳞片状凸起随她脉搏微微起伏，每一次收缩都牵动皮下细小的毛细血管泛出蛛网般的血丝。
他俯下身，在递交报告的瞬间，一根极细的导灵线从指尖滑出，精准地触碰到了苏映雪发烫的手腕。
【导灵线尖端渗出三缕银丝，缠住她腕部命门穴，灵能逆向解析：皮下咒印脉动频率×7，神魂震颤波形×13，绝望指数突破金丹临界值。】
【叮！检测到高浓度情感执念：被束缚的渴望。】
【强度评级：金丹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