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后台进度条拉满,实验室里的哭喊声变了调,从委屈变成了麻木。
十分钟后,高阳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狗,被保安架着拖向电梯。
路过秦墨身边时,他那双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睛此刻如同一潭死水,里面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了半点“人味”。
秦墨感觉丹田处涌起一股暖流,修为刻度悄无声息地往上跳了一截。
“哪怕是一张厕纸,也有它的用处。你的痛苦,我收下了。”
“秦墨!”
一声冷厉的女声打断了秦墨的吞噬快感。
赵曼踩着那双杀气腾腾的高跟鞋,带着两个法务部的黑西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秦墨身后。
那股令人头痛的冷调香水味再次逼近,赵曼那双精明得像手术刀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墨手中的木桶;她指尖捏着半张被撕碎的工牌——杜姐今早砸监控室时甩出来的,背面用指甲刻着三个歪斜的字:秦、墨、桶。
刚才楼下的骚乱太诡异了,杜姐那种人精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自爆?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最近变得有些“邪门”的清洁工。
“把你桶里的东西倒出来,我要检查。”
赵曼的声音不容置疑,身后的黑西装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棍上。
秦墨神色不变,甚至连心跳频率都没有一丝波动。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已经慌了。
但他现在看赵曼,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由血管、神经和视网膜成像原理组成的精密数据。
【目标锁定:赵曼(视觉神经系统)。】
【入侵路径:光信号折射欺诈。】
【启动权限:全城监控实时改写(微观应用版)。】
秦墨微微倾斜桶身。
在赵曼的视网膜成像中,原本清澈见底、散发着薄荷味的“执念溶解剂”,经过秦墨系统的实时光影重构,瞬间变成了一桶浑浊、泛着白色泡沫、散发着廉价柠檬香精味的——地板抛光剂。
这不仅仅是视觉欺骗,秦墨甚至修改了赵曼大脑皮层对“气味”的联想逻辑。
赵曼皱起眉头,鼻翼扇动了两下。
她闻到了一股让她反胃的化学清洁剂味道,那是属于底层的、廉价劳动力的味道;更深处,她的杏仁核却本能地排斥这种气味——因为它的分子振动频率,本该触发“薄荷醇”的清凉反射,却被后台悄然替换了校验密钥。
“只是普通的地板蜡?”赵曼眼中的怀疑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想多了”的自我嘲弄。
就在这一瞬间,秦墨捕捉到了赵曼思维逻辑中的一个漏洞。
因为“没有发现异常”,加上秦墨“正在四十二层卖力清洁”,系统自动在赵曼脑海里生成了一个新的逻辑标签:【秦墨=听话好用的苦力】。
“既然这么喜欢干活……”赵曼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那桶水一眼都会弄脏她的隐形眼镜,“今晚集团在顶层举办庆功宴,庆祝‘天道核心’修复完成。人手不够,你也滚上去帮忙。要是再出岔子,我就把你这桶水灌进你嘴里。”
“好的,赵主管。”秦墨低下头,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赵曼带着人离开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每一步都像一枚钉子敲进水泥地,余震顺着地板传至秦墨脚踝。
秦墨推着清洁车,缓缓走向通往顶层的观光电梯。
路过走廊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时,他停下了脚步。
电梯上升途中,秦墨视网膜后台闪过一行淡红小字:【检测到第3次跨层级逻辑覆盖。
建议:冷却期≥2小时。】他没理。
镜子里的秦墨,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保洁服,神情冷漠。
但他抬起手整理衣领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镜子里的倒影,动作竟然比本体慢了半拍。
大约0.5秒的延迟,就像是网络卡顿的游戏画面。
当秦墨的手已经放下,镜子里的那个“他”,手才刚刚抬到半空。
【警告:局部因果过载。】
【风险提示:频繁修改现实逻辑,导致世界渲染帧率下降。】
【当前现实延迟:480ms。】
秦墨看着镜子里那个迟钝的自己,指尖轻轻敲击着镜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虚浮,像敲在了一层薄膜上,而不是坚硬的玻璃;指腹能清晰感知到镜面温度比空气略低,但那层“薄膜感”却违背热传导规律,顽固地悬浮在接触面之上。
“看来这个世界的服务器,也快撑不住我的权限了啊。”
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从兜里摸出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香烟,这次终于点燃了。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喉咙里的血腥气,也压下了舌根那抹挥之不去的灰烬苦涩。
顶层。庆功宴。
刘工要在那里发表晋升演说,赵曼要在那里展示她的驭人之术,整个苏氏集团的高层都会到场。
那是整个灵网节点最密集、因果线最复杂的地方。
也是最好的猎场。
秦墨推着清洁车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看着数字一个个向上跳动,就像看着倒计时的炸弹引信。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