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眨了一下右眼。
随着眼睑的闭合与开启，那一抹流动的蓝色数据流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在他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极速晕染开来。
【正在访问‘大夏龙组’内部人事数据库……】
【防火墙拦截中……逻辑覆写启动。】
【身份标签‘秦墨’：S级通缉犯-修改为：特勤局S01号跨国渗透专员（绝密级）】
【权限等级：提升至‘金耀’（高于在场所有单位）】
这一系列操作在现实时间中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在灵网层面，这是一场针对底层逻辑的暴力强拆。
秦墨能清晰地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嗡”响，像是某种高频电子设备突然过载。
紧接着，叶红鱼手中那柄距离他脖颈仅剩几毫米的“红莲”合金剑，剑身原本耀眼的赤红剑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代表“友军误伤保护”的黄光闪烁。
剑尖在距离皮肤0.1毫米处，被一层看不见的斥力场死死顶住。
那种锋锐的切割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吞的磁悬浮阻尼感。
“我是什么不重要。”秦墨看着叶红鱼那一瞬间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的瞳孔，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更新日志，“重要的是，你的剑，似乎比你更懂规矩。”
叶红鱼的手腕剧烈颤抖，她试图强行突破系统的安全锁，但战术目镜上原本刺眼的红色警告框，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枚金光闪闪的“最高权限”徽章。
那徽章的纹理繁复而庄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S01……绝密专员？”叶红鱼不可置信地读出了目镜上的信息，声音里满是荒谬感，“这不可能！三秒前你还是通缉令榜首！”
“那是为了渗透圣痕议会而做的伪装数据包。”秦墨面不改色地扯谎，随手拨开了面前僵硬的剑锋，指尖划过剑身时，还能感受到金属余温带来的微微刺痛，“叶组长，你的权限不够，有些戏，演得太真也是一种罪过。”
就在这时，舱门被粗暴地撞开。
“别听他废话！那只是障眼法！”
雷烈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医疗特勤冲了进来。
沉重的战术靴踏在积水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次撞击都带着要把地板踩穿的暴戾。
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莫九渊那具还在冒着青烟的半机械尸骸。
“回收目标尸体！那是关键证物，立刻进行深层脑域扫描！”雷烈大吼着扑向那团焦黑的残渣，手里已经掏出了专用的“灵纹提取器”。
秦墨眼神微冷。
莫九渊的尸体里残留着“神罚病毒”的源代码，如果被龙组带回去逆向工程，自己吞噬系统的底层逻辑可能会被解析出来。
这就是典型的“内存泄漏”，决不允许发生。
“有些垃圾，还是就地销毁比较环保。”
秦墨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虚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这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封闭的舱室内激起了一层看不见的涟漪。
并没有火球术那种花哨的爆炸，莫九渊的尸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Delete”键。
原本还黏连在骨架上的血肉瞬间崩解成无数发光的蓝色粉尘，那是蛋白质分子链被高强度数据流冲刷后产生的物理升华现象。
“不——！”雷烈眼睁睁看着即将触碰到手的证据化作了一阵带着臭氧味的青烟。
那股味道并不好闻，像是烧焦的塑料混合着烂鱼虾的腥气，直冲鼻腔，呛得雷烈猛地后退了两步，眼泪都被熏了出来。
“你竟敢当着执法者的面销毁证据！”雷烈暴怒地抬起头，浑身灵力激荡，就要拔枪。
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秦墨头顶那个在增强现实视野中金光闪闪的“S01”标识时，他那条原本准备扣动扳机的手臂，竟然违背大脑意愿，僵硬地抬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视网膜上猛地炸开一行猩红弹窗：【警告：下级神经接口遭越权接管！】
咔哒。
那是关节软骨在高压下强行扭转的脆响。
“长……长官好！”
雷烈的吼声里带着巨大的屈辱和错愕，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在用意志力对抗着这该死的“下级服从上级”的植入式芯片逻辑。
“稍息，雷副官。”秦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让雷烈感觉自己像是一串随时可以被优化的冗余代码，“你的动作太僵硬了，看来龙组的仪仗训练还需要加强。”
解决掉麻烦的苍蝇，秦墨转头看向角落。
那个叫阿雅的双面间谍正贴着墙根，试图把自己融入阴影里溜走。
“想去哪？”
秦墨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在脑海中下达了一条简单的指令：【逻辑锁定：目标足底摩擦系数=无限大】。
阿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焊死在了金属地砖上。
无论她如何催动灵力，哪怕是大腿肌肉绷紧到痉挛，发出生涩的酸痛感，脚底板依旧纹丝不动，就像是变成了地板的一部分。
“别白费力气了。”秦墨走到她面前，目光如刀，“圣主在城里还埋了几个‘节点’？坐标给我。”
阿雅面如土色，在秦墨那种仿佛能解剖灵魂的注视下，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三……三个！分别在城北的电厂地下，城西的物流中心，还有……”
“具体坐标。”
“北纬32.14，东经118.78；北纬32.05……”
阿雅颤抖着报出一串串数字。
秦墨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经纬度投射到脑海中的城市地图上。
然而，就在他调取“城市地图”这个数据库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击穿了太阳穴。
就像是用生锈的钝刀子在脑浆里搅动。
那张原本清晰无比的江城市3D全息地图，在他脑海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他知道那个坐标代表着电厂，但他死活想不起电厂周围哪怕一条街道的名字，甚至连那个街区是长什么样的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警告：系统资源透支。代价支付中……】
【已删除：区域地理认知数据包（12%）】
秦墨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该死，吞噬莫九渊的后劲上来了。
不仅是一只猫的名字，现在连路都要不认得了？
“你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