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纹一路钻进神经,像是在提醒他:物质世界依然客观存在,崩塌的只是他脑子里那块负责“归属感”的硬盘扇区。
“老板,屏蔽器快没电了。”
阿雅的声音哆哆嗦嗦地从身后传来。
这女人现在就像只受惊的鹌鹑,手里那台伪装成充电宝的圣痕议会干扰器烫得惊人,红灯疯狂闪烁,在昏暗的巷子里拉出几道惨淡的光轨。
秦墨没回头,只是把那把钥匙揣回兜里。
巷子口那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味混合着不知谁家炒辣椒的呛人气浪,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嗅觉防火墙,稍微冲淡了他身上那股从湖底带来的腥湿气。
“闭嘴,跟上。”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向那栋熟悉的筒子楼走去。
大脑里的导航系统在报错,那个坐标点明明就在前方五十米,但在认知层面却显示为一片灰色的“404NotFound”。
转过那个总是堆满共享单车的拐角,现实像是一记闷棍敲在视网膜上。
黄色的警戒线像裹尸布一样把整栋老旧公寓楼缠了一圈又一圈。
几辆漆黑的特勤车堵死了消防通道,车顶的雷达正在无声旋转,切割着周围潮湿的空气。
“是龙组……那是雷烈的车。”阿雅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墙角的阴影里缩。
秦墨眯起眼。
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他能看见雷烈正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一台类似盖革计数器的玩意儿,对着楼道疯狂扫射。
那东西发出的低频嗡鸣声,震得秦墨耳膜微微发痒。
“一定要把那小子的硬件载体找出来!”雷烈的咆哮声顺着风飘过来,“那个吞噬系统肯定有物理核心,不是戒指就是玉佩,哪怕是把这栋楼的承重墙拆了也要给我挖出来!”
蠢货。
秦墨嘴角扯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并没有什么硬件,系统早就写进了他的灵魂代码里。
不过,雷烈的地毯式搜索确实是个麻烦。
秦墨闭上眼,意识潜入灵网,试图激活他在公寓里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那是一个基于“生物体征”触发的自毁程序。
只要公寓内的红外探头检测不到那只黑猫的特定移动轨迹,或者是听到特定的猫叫声频率……
【错误:变量‘CAT_NAME’未定义】
【错误:触发条件‘Pet_Sound_Frequency’数据包丢失】
秦墨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删除指令执行时,左耳传来一阵尖锐蜂鸣——那是他亲手写进神经接口的‘情感防火墙’在烧毁最后一道闸门。
因为刚刚删除了关于那只猫的记忆,连带着设置在公寓智能家居里的逻辑锁也失效了。
那原本是一个精妙的死循环:猫在,家在;猫不在,起爆。
“该死的回调函数。”
秦墨暗骂一声。既然精细操作做不了,那就只能暴力破解了。
他的视线越过警戒线,锁定了那栋楼外墙上密密麻麻的空调外机和老旧的变压器。
【侵入指令:万物互联协议(破解版)】
【目标:整栋楼的智能电饭煲、老式空调、甚至是谁家那个正在充电的电动牙刷】
【操作:解除温控限制,功率全开,超频120%】
短短0.5秒内,那栋老楼里的一百多件电器同时收到了一个疯狂的指令。
一声闷响从三楼的一户人家传出,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
还没等楼下的龙组特勤反应过来,巷口的变压器就像是个喝多了的醉汉,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随后爆出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电火花。
轰——!
变压器炸了。
滚烫的绝缘油飞溅而出,化作火雨洒落。
整条街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雷烈手中的精密扫描仪因为电压过载,冒出一股黑烟,直接烧成了废铁。
“敌袭!隐蔽!”雷烈气急败坏的吼叫声被淹没在居民惊恐的尖叫和电流短路的噼啪声中。
“走。”
趁着那边乱成一锅粥,秦墨拽着已经看傻了的阿雅,转身钻进了另一条更深的小巷。
刚走出没两步,一道雪亮的车灯光束毫无征兆地刺破了黑暗,精准地打在秦墨脸上。
那是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满地污水的巷口,车漆光亮得像是镜面,倒映着周围破败的棚户区,显得格格不入。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侧脸。
苏清婉手里晃着一杯红酒,那股昂贵的橡木桶香气顺着车窗飘出来,瞬间把周围的垃圾臭味冲得七零八落。
“秦工,闹出这么大动静,这就是你所谓的‘离职手续’?”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秦墨狼狈的湿衣服上,嘴角带着那种资本家特有的、掌控一切的微笑,“上车吧,我的卫星十分钟前就锁定你那独特的灵力波段了——用的是你当年帮苏氏调试‘灵网谐振天线阵’时留下的后门密钥。”
秦墨没有动。他在权衡。
视网膜上,一行血色警告正疯狂刷屏://WARNING:MIRROR_ISOLATION_V7.3_ACTIVE//……他咬破舌尖,铁锈味压住眩晕。
“苏总这算是非法营运?”
“这叫人才引进。”苏清婉从真皮座椅旁抽出一份文件,隔着车窗递了过来,“苏氏集团首席技术官,年薪随便你填。另外……我知道你现在脑子不太好使,苏氏的离线服务器里有一套顶级的‘记忆冷备份’系统,也许能帮你找回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