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殇这才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嗯了一声,继续对付手里的窝窝头。态度淡得像白开水。
夜诗诗脸上的笑僵了僵,同桌其他几个男知青忙打圆场,跟她搭起话来。
夜兮兮收回目光,心里没啥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这位陆班长,瞧着就不是会伺候娇花的主。
她更在意的是刚才那一下心悸和项链的微温。
难道……是他?
念头一闪,又被她按下去。大师的话玄乎,日子还得一天天过。眼下顶要紧的,是别冻死饿死在这戈壁滩上。
吃完饭回宿舍。西北的夜寒气能渗到骨头缝里。屋里没炕,就一个小小的、落满灰的煤炉子,还没生火。
四个姑娘挤在通铺上,被子裹得紧紧的,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真冷啊……”赵晓梅声音都在抖。
“听说三九天,尿尿都得拿根棍儿敲。”孙红英试图说笑,可呵出的气立刻成了白雾。
王雪小声羡慕:“兮兮,你的被子真厚实。”
“嗯,我妈怕我冻着。”夜兮兮应着,心里盘算,等安稳点,得从空间里弄点保暖的出来,不能真冻出病。
正说着,门被敲得邦邦响。张排长严厉的声音传进来:“熄灯!睡觉!明早六点吹哨起,六点半出操!不许唠嗑了!”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夜兮兮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听着窗外鬼哭狼嚎似的风声,还有不知道是狼还是风的悠长嚎叫,毫无睡意。
意识沉进空间,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和暖融融的木盒,是她最大的底气。
“同行之人,皆非偶然……”她默念着,目光仿佛穿透了土坯墙。
隔壁四号屋,夜诗诗同样睡不着。冷,硬,陆殇的冷淡,夜兮兮那副油盐不进的淡定样子,都让她心火烧得慌。
她摸了摸贴身缝在秋衣里剩下的钱和粮票,又想起火车上那个帽檐压得低低的男人交代的话,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光。
夜兮兮,咱们的账,慢慢算。在这鬼地方,看谁先熬不住!
连队另一头,一间单独的小土屋里,陆殇也没睡。他靠在床头,就着如豆的煤油灯光,翻着一本卷了边的《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