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夜兮兮几乎瘫在铺上。孙红英她们也累得嗷嗷叫，互相捶着腰背。夜诗诗回来得早，正站在门口拼命拍打衣服，嫌弃那股鸡粪味。
“兮兮，跟陆班长干活，他没训你吧？”孙红英凑过来问。
“没，陆班长话少，活干得明白。”夜兮兮实话实说。
“听说陆班长是退伍的，厉害是真厉害，就是太冷，不好亲近。”赵晓梅小声道。
夜兮兮没接话，打了热水泡脚，烫得脚心发红，疲劳才缓解些。
等熄了灯，她意识沉入空间。今天消耗大，她悄悄“吃”了块空间里的巧克力，又用灵泉水浸了浸手上的伤。伤口处传来清凉的痒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
她看了看那本《末世录》，依旧没有新动静。
夜里睡得不沉。半夜，似乎听到隔壁门轴极轻微地“吱呀”一声，然后是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往厕所方向去了，过了好一阵才回来。
夜兮兮在黑暗里睁开眼，又缓缓闭上。夜诗诗半夜不睡，准没憋好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规律又沉重。
早起，出操，干活，吃饭，学习，睡觉。夜兮兮慢慢习惯了，手上的血泡成了老茧。
她还是跟陆殇一组，话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渐渐能接上。陆殇偶尔指点她怎么使巧劲，夜兮兮学得快，让陆殇偶尔也会多看两眼。
夜诗诗变着法儿往陆殇身边凑，送水递毛巾，软语关心，可惜陆殇每次都是礼貌又疏远地挡回去，气得她暗地里咬牙。
她转而跟连里几个家里有点底子、或者管点事的男知青打得火热，隐隐成了女知青里一个小圈子的头儿，看夜兮兮的眼神时常带着刺。
这天下午，夜兮兮被临时叫去仓库帮着清点新到的种子。
管仓库的是个姓吴的跛脚老兵，人很和气，爱抽自己卷的呛人烟叶。
点完数，吴老兵拉着她唠嗑：“小夜同志，干活实诚，不错。听说京都来的？家里干啥的？”
“普通工人。”夜兮兮含糊道。
“哦……”吴老兵吐出口烟，眯缝着眼，“咱这儿苦是苦，可人心大多实在。不过啊，哪儿都有那长歪心眼的。你一个姑娘家，新来的，机灵着点，离是非远点儿。”
夜兮兮心念微动：“吴叔，您指的是……？”
吴老兵压低了嗓门：“我瞅见你们屋那夜诗诗，黑天老往连部后头那小树林钻，跟……唉，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仓库这头种子、化肥都是紧要东西，你也甭跟人提来帮过忙，少惹麻烦。”
夜兮兮点头：“谢吴叔提点，我明白了。”看来夜诗诗果然在捣鬼，可能还跟物资有关？火车上那戴帽男人的脸在她脑中一闪。
从仓库出来，天色还早。
夜兮兮脚步一转，没回宿舍，绕到了连部后头那片小树林附近。
树林子不大，多是沙枣树和乱蓬蓬的红柳，平时没啥人来。
她隐在一棵歪脖子沙枣树后，眯眼瞧着。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夜诗诗和一个男人的身影在林子深处晃了一下。那男人穿着兵团的旧棉袄，背影看不清，但绝不是陆殇。
夜兮兮没靠近，记下了方位，悄没声儿地退了。
晚上学习完回屋，夜诗诗已经在铺上对着面小圆镜梳头，嘴角带着笑，心情不错。
“兮兮回来啦？”夜诗诗难得主动招呼，脸上堆着笑，“今儿累不？”
“还行。”夜兮兮淡淡应着。
“我看陆班长对你挺上心的，”夜诗诗话里有话，“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正泡脚的孙红英呛了一口：“诗诗，你别瞎说！”
夜兮兮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堂姐，你心思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有这功夫，琢磨琢磨你们养鸡场那鸡蛋产量吧，我听说这个月可悬乎。”
夜诗诗脸一僵，哼了一声，扭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