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生静静受了敖广这惊天动地的三叩九拜。
他伸出手,一股无形之力将敖广的身躯缓缓托起。
“龙王请起。”
他的声音平静,不起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仙长于我儿,于我东海,有再造之恩!”
敖广站起身,巨大的龙目之中,泪痕未干,但原先的仇恨与暴戾已然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感激与敬畏。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此恩,老龙永世不忘!”
白长生微微颔首。
他知道,自敖丙心跳复苏的那一刻起,那场本应席卷陈塘关,最终导致父子决裂、削骨还父的滔天惨剧,已经被他彻底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而那条连接着东海龙宫的,沉重无比的因果之线,也从此刻起,被他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中。
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
“龙王客气了。救死扶伤,本是分内之事。”白长生淡然道,“敖丙虽已复生,但元气大伤,还需静养。”
“是,是!”
敖广连连点头,他转身看向刚刚在龙母搀扶下坐起的敖丙,目光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仙长,为表谢意,老龙已在水晶宫备下薄宴,还请仙长务必赏光!让老龙聊尽地主之谊!”
敖广的邀请无比诚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切。
“善。”
白长生应下。
这正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所在。
……
东海龙宫,水晶宫。
巨大的夜明珠悬于穹顶,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整座宫殿照耀得宛如白昼。
珊瑚为柱,宝玉为梁,奇珍异宝点缀其间,流光溢彩,金碧辉煌,却又因那无处不在的湛蓝水光而显得梦幻空灵。
宴席之上,山珍海味堆积如山。
那些凡间难得一见的灵果仙酿,在这里仿佛不要钱一般,流水价地送了上来。
“仙长,老龙再敬您一杯!”
敖广高举着硕大的白玉杯,杯中美酒呈现出琥珀般的光泽,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无仙长,我儿……我儿……”
他声音哽咽,眼眶又一次泛红。
“父王……”
一旁身穿华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敖丙轻声唤道。他的气息虽然虚弱,但生命本源已经稳固,那条庚金龙筋在他体内,如同新的脊梁,支撑着他的生机。
白长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精纯的灵气,在他四肢百骸间流转。
宴席过后,气氛愈发热烈。
敖广一挥手,数十名虾兵蟹将抬着一个个巨大的宝箱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霎时间,宝光冲天!
金银珠宝、珊瑚玉石、万年珍珠……各色奇珍异宝的光芒,几乎要将水晶宫的穹顶都给掀翻。
“仙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仙长务必收下!”敖广满脸期待地说道。
白长生目光扫过那些宝光,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摇了摇头。
“龙王厚爱,贫道心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但贫道一心向道,金银珠宝于我,与粪土无异。”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敖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来意。
“贫道只是缺少一件趁手的兵刃。闻听东海宝库藏宝无数,想求一件重兵器,以作护道之用,不知龙王可否割爱?”
敖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什么事!”
他一拍胸膛,发出的声音如同擂鼓。
“仙长救吾儿性命,便是要这整个龙宫宝库,老龙也绝无二话!”
“别说一件兵器,便是仙长看上什么,也可任取!”
敖广的豪爽超乎想象。
他亲自起身,在前方引路。
“仙长,请!”
穿过重重宫殿,绕过道道回廊,敖广领着白长生,来到一片被强大禁制笼罩的海域。
这里是海藏深处。
随着敖广掐动法诀,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扇高达百丈的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