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西岐的根基在姜子牙与白长生的辅佐下,日益坚实。
文治武功,蒸蒸日上。
曾经那个偏居一隅的西岐小国,如今已然展露出吞吐天下,革故鼎新的煌煌气象。
光阴最是无情,它催生英雄,也埋葬圣贤。
十年光景,弹指而过。
文王姬昌,终究是凡人之躯。
早年在羑里画地为牢,推演八卦,耗尽了心血。归国后又为西岐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早已是油尽灯枯。
这一日,西岐王宫深处,寝殿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药味。
龙榻之上,曾经那位意气风发,拉车八百步的西伯侯,此刻已是风中残烛。
他的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鸣,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太子姬发跪在榻前,双目通红,紧紧握着父亲那只布满褶皱和老人斑的手。
丞相姜子牙侍立一旁,须发皆白,苍老的脸上满是肃穆与沉重。
而白长生,依旧是那副丰神俊朗的年轻道人模样,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姬昌身上,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这位人族圣贤,终究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天师……”
姬昌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他的目光越过姬发,艰难地望向白长生。
白长生上前一步,来到榻边。
“贫道在此。”
姬昌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抹回光返照般的光彩。他用尽力气,反手握住白长生的手,那只手冰凉而有力,与他自己枯瘦如柴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师……当年若非你……姬昌早已是……一抔黄土。”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
“点拨《周易》之德,救我于倾颓之恩……姬昌……永世难忘。”
白长生看着眼前这位即将逝去的老人,心中也泛起波澜。
他与这位人王相交一场,虽有布局之意,却也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敬重。
他心念一动,掌心之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翠绿,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丹药凭空出现。
丹药现世的瞬间,整个寝殿的药味都被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冲散,连榻上姬昌的呼吸都似乎顺畅了些许。
延寿金丹。
足以让凡人再添一甲子阳寿。
然而,姬昌看着那枚丹药,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松开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白长生的手轻轻推开。
“天师……心意……领了。”
“然,生死有命,天数已定……不可违。”
姬昌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姬发,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
“孤见到了丞相归位,见到了天师镇国,见到了西岐的大兴之势……此生,心满意足矣。”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发儿……继吾之志……”
话音未落,一代人王,溘然长逝。
“父王!”
姬发悲呼出声,泪水决堤。
姜子牙深深一揖,苍老的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白长生收起丹药,对着姬昌的遗体,郑重地行了一个稽首。
人族圣贤,当得此礼。
姬昌薨。
七日后,太子姬发在百官与万民的拥戴下,正式继位,是为周武王。
国丧之后,武王姬发临朝第一件事,便是重定尊位。
他走下王座,亲自来到姜子牙与白长生面前。
“孤父在时,拜丞相为师。今孤继位,当尊丞相为‘尚父’,总领国政,如父事之!”
姜子牙老泪纵横,俯身下拜:“老臣,敢不为大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随即,姬发转向白长生,他的目光更加虔诚,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孤与西岐,两受天师大恩。今拜天师为‘亚父’,位在诸侯公卿之上,掌仙神之事,护我大周国运!”
亚父,地位稍逊于尚父,却同样是父辈之尊。
白长生的地位,非但没有因为文王的逝去而动摇,反而更加超然,更加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