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盘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他的呼吸很慢，但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胸口发紧。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已经止住，可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他刚吞下的几枚丹药在胃里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流开始往四肢扩散。
他没敢闭眼。
上一次昏过去是在和黑风寨主交手之后，他知道现在不能睡。哪怕只是片刻走神，外面的人也可能找到这里。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试着调动灵力。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空荡荡的。他咬了一下牙，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位置。那里有一点微弱的热感，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火种。他用意识去引导它，慢慢地，那点热开始动了。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向上爬。
但它走得不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到了手臂附近突然加速，冲得他指尖发麻。他皱眉，想压住这股乱流，却发现体内的灵力根本不听使唤。
越来越多的能量从各处冒出来。
有些是之前战斗时残留在皮肉里的魔气，有些是炼毒时渗入经络的蜂毒提炼物，还有道珠转化后留下的纯净灵流。这些本不该共存的东西现在全混在一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额头冒出冷汗。
突然，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不是幻觉，是真的有光从毛孔透出来。洞府里的空气开始震动，地上的灰尘微微扬起，朝着他的方向飘。
灵气在聚集。
他自己都感觉到了。周围的天地元气像是闻到了什么信号，透过岩缝钻进来，缠绕在他的呼吸之间。他每吸一口气，就有更多的能量涌入鼻腔，顺着喉咙滑进肺腑，然后被某种力量拉向丹田。
那里原本只是一个缓慢旋转的气旋，现在转速越来越快。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漩涡的入口，不断吞噬着散落在各处的灵力残余。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恢复。
这是突破前的征兆。
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有一道坎，很多人卡几年都过不去。需要积累足够多的灵力，让气旋压缩成液态核心，才能真正迈进一步。他一直没想过这么快就能碰到这个关口，但现在，这道门就在眼前。
他不敢冲。
太危险了。在这种状态下强行突破，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力暴走，整个人炸成碎片。他必须稳住，先把体内这些混乱的能量理顺。
他闭上眼，开始用最基础的吐纳法引导灵力。
一呼一吸，节奏放得很慢。每一次呼气都把多余的躁动推出体外，每一次吸气只取最干净的那一缕。他把那些带有杂质的魔气和毒素隔离在主经脉之外，用灵力墙围住它们，不让它们干扰核心循环。
过程很痛苦。
就像用手去捏住一条扭动的蛇。稍有松懈，那股力量就会反弹回来。他的手臂开始颤抖，额头青筋跳动，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有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边的亮光透过藤蔓缝隙照进来一点，落在他的肩头。他身上的金光渐渐变淡，但那种内敛的力量感却更强了。丹田里的气旋虽然没有完全成型，但密度明显提升，旋转时带起的吸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门槛上。
只要再有一次完整的闭关，就能正式跨过去。但现在不行。他还不能倒下。黑风寨主不会给他时间养伤，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一定还在找他。
他低头看了眼放在腿边的玉瓶。
那里面装着他炼出来的毒丹。不是用来保命的，是拿来杀人的。等下次见面，他会用它打开局面。但现在，他不需要依赖外物了。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不只是灵力变多，连神魂都比以前清晰。以前运转功法要靠记忆一步步来，现在一个念头下去，灵力自动就走完了全程。他对力量的掌控变得更敏锐，哪怕是一丝细微的波动也能察觉。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升起一股火。
不再是那个被人追着打、只能躲进山洞的角色了。他已经不一样了。连续的战斗、受伤、炼药、逃亡，每一次都在把他往极限推。而今天，这具身体终于要把所有积累的东西还给他。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向上。
这一次，灵力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