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碗饭,没一双“慧眼”根本端不稳。
他爸,就是那种有“慧眼”的人。
十年前,他爸去乡下收货,路过一户农舍,正瞧见一个妇人拿着一根黑乎乎的铁条捅灶火。
他爸只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把品相极佳的八面汉剑。
一问,说是那妇人丈夫从地里刨出来的,嫌碍事,就一直当烧火棍用。
后来,他爸用二百块钱,把那根“烧火棍”收了过来。
转手,就卖了四十三万。
这就是收“荒货”的魅力。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辈子。
所以,他爸跑去秦岭,沈玄并不意外。
那么大一个墓葬群,因为雨水冲刷、山体塌陷而暴露出来的古董,散落民间的几率极大。
这一趟,很有可能就是一笔泼天横财。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
他爸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带回噩耗的,是和他爸同去的一个古董商人。
至于他爸到底是怎么没的,沈玄追问过李叔无数次。
可李叔只是摇头,说他现在还不能知道,知道了对他没好处。
等他有了能力,再告诉他。
“能力?什么能力?
沈玄不懂,但他能感觉到,他爸的死,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李叔嘴巴比蚌壳还紧,他撬不开。
为了活下去,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接手这家古玩店,哪怕他八字阳弱,根本不适合干这行。
所幸有李叔帮衬着,他总算能勉强兼顾学业。
半年了。
他就这样在古董店和大学之间来回奔波。
店里生意惨淡,他爸留下的存款却在一天天减少。
他心里烧得火急火燎,脑子里又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他爸的死因。
这半年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清楚,一天不弄清他爸的死,他就一天不得安生。
父子俩相依为命二十年,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
沈玄上完上午十点的大课,下午没课,便直接回了他爸留下的古玩店。
刚在二楼的椅子上坐下,屁股还没焐热。
楼下就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他心里一咯噔,立刻起身冲了下去。
下了楼,他才看清,是李叔在和一个男人争执。
那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
背上还背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狭长物件。
李叔涨红了脸,一个劲儿地把那男人往门外推。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收‘鬼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