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却跟一根钉子似的钉在原地。
一边死死顶着不肯出去,一边操着一口浓郁的陕西口音喊道。
“您还没看我的货呢,你看看再说行不?”
“要是看上眼了少给点也行,俺弟还等着这钱救命呢!”
鬼货?
沈玄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鬼货”,又是行话,特指那些从墓里直接挖出来的东西。
这种货,一是违法,沾了就甩不掉。
二来,刚出土的东西,煞气极重,对活人没半点好处。
损害身体是小,就怕因此招来一连串的邪事。
所以,正经的古董店,没人敢收鬼货。
但是,他爹的这家店,以前绝对敢。
否则,他爹也不至于一听到秦岭的消息就红着眼扑过去。
他爹生前有自己的路子,能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洗白出手。
那些人的联系方式,他爸都留给了他,李叔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念头一闪,沈玄当即出声。
“李叔,等一等。”
李叔看见他下来,脸色骤然一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玄,这人是陕西来的。”
李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
“陕西那边,现在可就只有秦岭出的鬼货最多,他这东西不用看,十有八九就是从那里来的!”
“东西好,鬼货也无妨嘛。”
沈玄笑着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他。
刚才离得远,没太注意。
现在一站近,一股浓郁的土腥味立刻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股味儿很特别。
沈玄虽然没正经入过行,但耳濡目染,懂得绝不算少。
只一闻,他就断定,这家伙是个刨人祖坟的盗墓贼。
常年下墓的人,身上都会染上这种味道。
它和庄稼人身上的土腥味截然不同。
这种腥味,刺鼻,阴冷,像是长满青苔的死水在密闭空间里放了百年,骤然发酵腐烂的那股恶臭。
打量完这中年汉子,沈玄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开口问道:“你一陕西人,怎么跑到我们山西来卖东西了?”
“唉,别提了。”
中年汉子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满是风霜和愁苦。
“出了点事,我弟弟伤的重,太原这边武警医院有认识的人,所以就来这边看了。”
他浑浊的目光在沈玄过分年轻的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