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物件,是万万不会摆在明面上的。
不成文的行规是,但凡价值过了万元,就得藏起来。
沈玄住的地方,还是以前和父亲一起生活的老宅。
太原小店区外围,一间不起眼的老四合院。
三站公交就到地方。
这院子从他爷爷那辈就传下来了,掰着指头算算,快一百年了。
幸亏这地界偏僻,城市扩张的推土机一直没开到这儿,才让它勉强保留了这份残存的旧日时光。
李叔不肯陪他喝酒。
在这座钢筋水泥浇筑的冰冷城市里,沈玄也确实找不到第二个能掏心掏肺,分享他此刻复杂心情的朋友。
他从店铺出来,拐进街角的便利店,只买了两瓶最烈的二锅头和一包花生米,便径直挤上了回家的公交。
车窗外的灯火流光溢彩,却照不进他心里。
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公交到站后。
当他拐进自家那条幽深的小胡同时,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缠上了他。
背后有人。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可那道目光却阴冷得如同实质,黏在他后颈上。
巷子里的温度也比平时低得多,七月的晚风格外阴冷,刮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巷口投下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又走了几步,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再次涌来。
第二次回头。
还是没人。
他一连回头了三四次,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再无其他。
沈玄不禁暗自发笑。
看来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怕是刚收了件天价的宝贝,就觉得全世界都是贼,都惦记着自己这点东西。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快步走到自家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
手刚摸到冰凉的铜锁,动作却顿住了。
门把手上,别着一张卡片。
大红色的,材质很硬,样式古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皱了下眉,出于好奇,还是取了下来。
打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夫:沈玄,公元1996年四月初四卯时生人。”
“妻:花木兰,公元412年五月廿六子时生人。”
“于公元2000年7月31日喜结良缘。”
卡片上的字是手写的,笔锋苍劲,墨色深沉,像是用血调和而成。
婚书?
他沈玄,和一个死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古代女将军的婚书?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冲垮了理智。
“这他妈是谁干的?”
平白无故弄这么个玩意儿来戏弄他,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他手一扬,那张诡异的红色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咔哒。”
门锁打开。
回到正房,他随手将那柄沉甸甸的百辟刀搁在沙发上。
然后拧开酒瓶盖子,连花生米都懒得拆,直接对着瓶口灌了起来。
父亲走后,他一直过得很苦闷,夜晚成了他唯一的避难所。
酒精麻痹神经,能让他暂时忘掉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现实。
灌个半斤八两,倒头就睡,什么都不用想,心里反而能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