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定睛细看。
刀身之上，一层青幽的光华内敛其中，不耀眼，却深邃得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刀背平直且厚重，给人一种无可撼动的沉稳感。
刃长超过七十公分，从其锻造的工艺痕迹判断，这应当是东汉之后才出现的“百炼刀”。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一道深不见底的血槽。
这道血槽，究竟饮过多少人的鲜血？
千年已过，槽内深处依然沉淀着一种诡异的、仿佛凝固了的暗红色。
那不是锈，而是一种已经沁入钢铁骨髓的颜色，像是这把刀自己的血脉。
他家世代都吃这碗饭，父亲在世时，他虽然没太多机会亲手接触这些古董。
但从小耳濡目染，家里那些记录着各朝各代奇珍异宝的孤本残卷，他早已翻得滚瓜烂熟。
刀柄的沁色，百炼钢的工艺，出鞘的龙吟。
所有的特征，都疯狂地指向了一个只存在于史书与传说中的名字。
百辟刀！
相传乃东汉枭雄曹操下令，集天下名匠，淬炼百次而成，共得五口。
三把赐予二子，自己佩戴两把。
吹毛即断，斩金截玉，锋锐无匹，故名“百辟”。
可这终究只是传说，千百年来，从未有实物出土，其存在早已和“十大名剑”一样，被归为历史的浪漫想象。
沈玄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颤抖着，一寸一寸地抚过刀身的每一个细节，感受着那冰冷金属下潜藏的恐怖力量。
良久。
他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错不了。
这绝对是传说中曹氏五柄百辟刀之一！
他心中翻江倒海，再看向那中年汉子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家伙，到底是倒了个什么惊天的大斗，竟然能把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给捣鼓出来？
轩辕夏禹剑那种神话暂且不提，放眼整个考古界，真正出土过的传说级兵器，也仅仅一把吴王夫差剑，便拍出了无法想象的天价。
他爷爷到死都念叨着，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过一把真正的神兵。
没想到，这个遗憾，竟然在他手上有了实现的机会。
只是……
如此神兵，国之重器，凭父亲留下的那点家底，他……吃得下吗？
这把刀，一旦出手，沈玄估计起步就是七位数，而且是五开头的那种！
这已经是国宝了，被逮到，是要杀头的！
一瞬间，巨大的狂喜和冰冷的恐惧在他心中剧烈交战。
那中年汉子见他半天不说话，脸色还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顿时没了底，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探声问道：
“小后生，俺这东西……你能要不？”
“说实话，我不太敢要。”
沈玄又吐出一口长气，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将刀缓缓插回刀鞘。
他这个动作，让汉子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大哥，你别怀疑我是在压你价。你这东西，来路不干净，还他妈的怪吓人。”
沈玄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估计，这条古董街里，也就我敢问一句了！”
这话，半点没骗他。
百辟刀，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路子不够硬，背景不够深的人，收了就是抱着个定时炸弹，根本倒腾不出去。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下半辈子就得在号子里过，搞不好还得吃枪子儿。
这条街上的同行，沈玄多少都了解，他们没这个胆，更没这个能力！
至于他……
只要价格合适，他还真敢要！
父亲留下的那些门路，足够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东西弄出去！
中年汉子一听这话，脸当时就绿了，声音都带上了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