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多。
心脏还在擂鼓般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用力按住胸口,试图平复这劫后余生的心悸,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刚才那一切……
是梦?
可那冰冷滑腻的触感,那阴森入骨的耳语,那清脆决绝的厉喝,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下地。
他必须确认一下。
他冲到客厅,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大门。
门从里面反锁得好好的,插销也扣得死死的。
他又快步走到窗边,检查了所有的窗户。
窗栓也都牢牢扣着,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所有门窗都完好无损。
沈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动摇之中。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是因为今天得了宝贝,又喝多了酒,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个解释似乎最合情理。
他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就这么在地上坐了足足有十多分钟,狂跳的心脏总算慢慢平复下来。
他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回屋里继续睡。
他踱步走回客厅中央,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前的茶几。
下一秒,他的脚步猛然顿住,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一样东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家的茶几上。
那是一张红色的卡片。
正是下午别在他家大门口,又被他随手揉成一团、丢进路边垃圾桶的那封诡异婚书!
它竟然又回来了!
此刻,它就那么平平整整地摊开着,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被人丢弃过。
鲜红的卡片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沈玄彻底愣住了。
一股比刚才“鬼压床”时更加刺骨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尾椎骨窜起,瞬间贯穿了整个脊椎,直冲天灵盖!
也就在这一刻,他猛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彻底忽略、却又要命到极点的事情。
那婚书上写的他的生辰八字,完全正确,分毫不差!
他家世代经营与死人为伴的买卖,见过的、听过的怪事数不胜数,因此对某些玄之又玄的禁忌看得极重。
父亲从小就千叮咛万嘱咐,每一个字都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小子,记住了,咱家的八字,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跟外人说!那玩意儿连着一个人的命理根脉,要是被心术不正的东西知道了,凭着它就能隔空害你!”
正因如此,从小到大,他的生辰八字都是最高机密。
除了已经过世的父亲和祖父,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知晓。
该死的……
写这封婚书的人,或者说……东西,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生辰八字的?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沈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刹那被抽干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言喻的深切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