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沈玄几乎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在这压抑的寂静里,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
足足过了快十分钟,李叔才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玄啊,那把刀虽然是稀世珍宝,可你……你真的不该收它。”
“秦岭古墓群里出来的东西,沾不得啊!我估摸着,你现在碰上的这些怪事,十有八九,就跟下午那把刀脱不了干系!”
沈玄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白天收刀时李叔那欲言又止的奇怪态度。
只是他当时一门心思都在宝贝上,被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根本没往深处想。
此刻他被恐惧攫住了心脏,声音都变了调。
“李叔!难不成……那秦岭古墓里出来的东西,还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唉……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回头我再跟你细说吧。”
李叔又叹了口气,听完他的讲述,显然也全无睡意了。
他沉吟了片刻,语气变得果决。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店里!我怕你在家里再出什么事!”
李叔的话让沈玄背脊窜起一股寒流。
“您的意思是……那东西今晚……还不打算放过我?”
“不好说。”李叔的声音压得很低。
“缠上你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现在谁也说不准,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脏东西,招惹的时候容易,想让它走,可就难了。”
“我怕它今晚还要回去折腾你。”
沈玄被他这话说得亡魂皆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好!我这就走!”
“嗯,直接去店里。路上不管碰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回头,也别答应。出了胡同口就打车,直接去店里。”
李叔的声音沉稳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咱们店里常年供着关二爷,又有几件镇店的法器,阳气重,它不敢轻易上门闹腾。记住了,到了店里反锁好门,就老老实实等着我。不管是谁在外面叫门,哪怕他说破天,你也绝对不能开!”
挂了电话,沈玄一秒钟都不敢再在这屋子里多待。
他胡乱套上外套,目光扫过沙发上的百辟刀,心中一阵挣扎。
带走?还是留下?
带走它,等于把祸根带在身边。
可要是留下它……万一那东西的本体就是这把刀,自己走了,它岂不是更要无法无天?
一瞬间的权衡后,他咬了咬牙,还是找了块粗布,将那把冰冷的百辟刀三下五除二地包好,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