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闭瘫在后座另一侧，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车窗外。
阿海像丢垃圾一样，把陈浩南软塌塌的尸体甩开。
然后面无表情地擦着手，走回驾驶座。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
刚才还杀气腾腾、差点把他砍死在桑拿房里的洪兴红棍陈浩南。
还有他那两个同样不好惹的兄弟。
就这么变成了一动不动的几滩东西。
他的目光机械地移回车内的赵天威身上。
这位东星超人威正微微侧头，看向车窗外远处闪烁的霓虹。
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平静。
仿佛刚才不是下令宰了三个洪兴的人。
而只是让手下赶走了几只吵闹的野狗。
巴闭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冲撞——
这他妈的……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大过人和狗！
他自己也算是心狠手辣之辈。
放高利贷、逼人卖儿卖女的事没少干。
但那种狠，更像是市井泼皮的凶蛮。
而赵天威这种，是真正的视人命如草芥。
谈笑间定人生死，平静得令人骨髓发寒。
陈浩南几个人刚才还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可在赵天威这里，连点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就像碾死了几只路过碍事的蚂蚁。
巴闭猛地打了个哆嗦。
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感交织着涌上来。
一千万……
他妈的，一千万买自己这条命，贵吗？
想到陈浩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巴闭觉得一点都不贵！
甚至，有点值！
当然，值归值。
那毕竟是一千万真金白银啊！
巴闭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抽抽地疼，像被钝刀子慢慢割。
可转念一想，钱没了还能再捞。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活着，总比像外面那三位一样，躺在冷冰冰的地上强。
就在这时，赵天威的目光转了回来，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巴闭如同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
瞬间从杂乱的思绪中惊醒，后背惊出一层白毛汗。
“威……威哥！”
巴闭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这就去拿钱！”
“保险柜就在后面巷子我租的仓库里，很快！很快就好！”
赵天威没说话，只是对刚坐进驾驶座的阿海微微颔首。
阿海会意，推门下车，拉开巴闭那一侧的车门。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巴闭哥，请吧，我跟你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