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威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目光平静地看向马志华，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监听组的那三个差佬吧？”
“梁俊义，杨真，林一祥。”
马志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瞳孔猛然收缩，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甚至有一丝骇然！
这件事极其隐秘，阿华也是刚刚才接到确切消息。
赵天威怎么会知道？而且连名字都一清二楚！
“赵……赵先生，你……”马志华的声音有些干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赵天威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而抛出了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马老板，阿华是你的心腹，跟你很多年了吧？”
“你知不知道，他银行账户里，现在有多少存款？”
马志华被这跳跃性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想了想。
不确定地说：“阿华做事稳妥，开销也不大，这些年……大概攒了二三十万？”
“赵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二三十万。”赵天威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最信任的心腹，为你出生入死，脏活累活都要干。”
“到头来账户里就这点钱。”
“马老板，换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委屈？”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怨言？”
马志华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隐约猜到了赵天威想说什么，但又不愿深想。
赵天威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马志华的眼睛。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三个差佬，靠着从风华国际赚到的内幕消息，应该捞了不少。”
“如果他们发现事情不对，想要收买阿华。”
“你说，你那二三十万存款的心腹，扛不扛得住对方可能开出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价码？”
马志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变得铁青。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赵天威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的某种自信和盲区。
阿华的忠诚，他从未怀疑过。
可如果代价足够大呢？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赵天威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走到马志华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马老板，用刀，也要讲究方法。”
赵天威微微停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方面，你可不太专业。”
说完，他不再看马志华那复杂难明的脸色。
对身后的春丽示意了一下，便径直朝包厢门口走去。
春丽无声跟上，如同最贴身的影子。
包厢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奢华的空间里，只剩下马志华一人。
对着满桌几乎未动的珍馐佳肴，脸色阴晴不定。
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
第二天，阳光正好，铜锣湾的喧嚣一如既往。
办公室里，赵天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套现一亿五千万的感觉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