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
他俯瞰着诸天万界那集体“错乱”与“恐惧”的反应,感受着那无穷无尽、因为理智崩溃而产生的负面情绪洪流。
这种混杂着荒谬、颠覆、恐惧与绝望的情绪,对于天幕神镜而言,是远比单纯的愤怒或悲伤,更加稀有,也更加美味的食粮。
丹阳子的“羽化登仙”,仅仅是一个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刚刚开始。
随着叶玄心念一动,天幕神镜的画面骤然流转,将镜头从那三头六臂的怪物身上移开,聚焦于一个更为核心,也更为悲哀的灵魂。
李伙旺。
盘点继续深入。
叶玄通过神镜,将李伙旺在两个世界中的挣扎,进行了清晰无比的剪辑和梳理。
画面一分为二,左右并行,如同两面血淋淋的镜子,映照出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维度下的扭曲与破碎。
左边的画面,阴森,诡异。
在这个被称作“坐忘道”的世界里,李伙旺被尊称为“师兄”,却活得不如一只蝼蚁。
他被视为修道的“药引”。
他的每一次癫狂,每一次迷失,每一次试图挣脱,都被“坐忘道”的高层记录在案,作为参悟“道”的资粮。
他视若亲父的师父丹阳子,那张慈祥和蔼的面孔下,藏着的是视他为必须被献祭的“疯子”的冷酷。
丹阳子会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伙旺,你是最有慧根的,很快就能摆脱这副皮囊,修成正果。”
转过身,他却对其他弟子低语:“盯紧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清醒,他的‘疯’,就是我们最珍贵的药材。”
右边的画面,冰冷,惨白。
在这个被称作“现实”的世界里,李伙窝在一间狭小的病房。
他被诊断为“精神病患者”。
白色的束缚带死死捆住他的手脚,将他固定在冰冷的铁床上,每一次挣扎,都会勒得皮肉生疼。
滋啦——
刺目的电光闪过,冰冷的电击治疗器械贴上他的太阳穴,剧烈的电流穿过大脑,让他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意识陷入一片空白的混沌。
医生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护士们投来或怜悯或厌恶的目光。
他试图向身边的人求救。
他抓住一个护士的衣角,嘶吼着:“他们是假的!外面有怪物!他们要把所有人都变成怪物!”
换来的,只是一针更强效的镇定剂。
他望向窗外,看到来看望他的父母,脸上挂着担忧的泪痕。
他冲着他们大喊,想告诉他们真相。
可下一秒,左边诡异世界的画面里,一个“坐忘道”的道士便会对着一尊神像低语:“他又快清醒了,得给他造个‘现实’的梦境,用‘亲情’再把他拴回来。”
于是,现实中父母每一次的关怀,都可能是“坐忘道”为了控制他而精心设下的假象。
他每一次感受到的温暖,都可能是通往更深地狱的诱饵。
真与假,在此刻被彻底揉碎,再也无法分辨。
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丹阳子的异变是视觉上的恐怖冲击,那么李伙旺的经历,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精神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