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战的余波不断冲击着日轮祭坛,碎石飞溅,狂风肆虐。
索尔迦雷欧与奈克洛兹玛的每一次碰撞,都掀起足以撕裂大地的能量狂潮。
但在这风暴的绝对中心,夜神周围三尺之地,却诡异地风平浪静。
飞沙走石绕着他流转,狂暴的气流在他身前温顺地分开。
他就像是这混乱乐章的唯一指挥家,黑色的风衣下摆纹丝不动,姿态优雅而从容。
相比之下,哈普乌和露莎米奈就显得狼狈不堪。
“咳……咳咳……”
哈普乌跪倒在地,用身体护住身下发出痛苦悲鸣的重泥挽马。剧痛从她断裂的肋骨处传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冷汗浸透了她的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如同大地般坚定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以及更深层次的困惑。
“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风中颤抖,被沙尘磨得嘶哑。
“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引来这种怪物……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无法理解。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哪怕一点点的同情心吗?”
“同情心?”
夜神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生僻、甚至有些可笑的词汇。
他微微侧过头,黑色的碎发下,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玩味。
“那是什么东西?”
他反问,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
“在反转世界,拥有那种东西的人,通常活不过第一天。”
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又一步。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轻响,清晰地传入哈普乌的耳中,每一下,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敲击在她那早已绷紧的心弦上。
“哈普乌,你一直把自己标榜为正义的守护者,阿罗拉的捍卫者。”
夜神停在哈普乌面前三米处,这个距离,既能给予足够的压迫感,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你真的看清过这个世界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轻易地压过了远方神明对撞的轰鸣。
“你指责我引来了奈克洛兹玛。”
夜神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带温度。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只曾经被誉为‘光辉大神’的存在,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连野兽都不如的鬼样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
手臂抬起,食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笔直地指向躲在残破石柱后,瑟瑟发抖的露莎米奈。
“告诉她!露莎米奈理事长!”
夜神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力量,震得整个祭坛都在嗡鸣!
“告诉这位单纯又无知的岛屿女王,你们以太基金会,在你们那见不得光的地下实验室里,都干了些什么?!”
露莎米奈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那身洁白高雅的裙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她引以为傲的妆容也早已花掉,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剥去外壳的惊惶。
“我……我们没有……”
她试图辩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谎言在夜神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直视本质的全知之眼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它们卡在她的喉咙里,变成了堵塞呼吸的毒药。
“抽取光能。”
夜神替她说了出来。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比刚才的怒喝更加森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
“基因改造。”
“强制休眠。”
他一步步踱向惊恐的露莎米奈,每说出一个词,对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你们把一位曾经照耀整个阿罗拉,被无数先民敬奉的神明,当成了一块可以随意拆卸、无限压榨的电池!”
“整整十年!”
“十年!”
夜神的声音再次扬起,充满了讽刺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