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那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哀嚎、挣扎、祈求,直到所有的光辉都被你们榨干,直到它的灵魂被饥饿与痛苦彻底扭曲,变成了现在这只……只知道吞噬与掠夺的怪物!”
“而我……”
夜神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
“我只不过是打开了那个关了它十年的笼子,让它出来,讨回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利息罢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哈普乌。
“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吗?哈普乌?”
夜神再次逼近一步,阴影将少女完全笼罩。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是手术刀,要将她整个剖开。
“你宣誓要守护的这片土地上,滋生着如此肮脏、如此令人作呕的罪恶,你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现在,反而对我这个揭开伤疤,让脓血流出来的人,喊打喊杀?”
他俯下身,脸庞几乎要贴到哈普乌的面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告诉我。”
“真正的罪人……到底是谁?!”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最狂暴的终极冲击,一字一句,一炮一炮,精准地轰击在哈普乌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她的视线越过夜神的肩膀,落在了远处的露莎米奈身上。
她看到了。
她看到那位平日里高贵、优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以太基金会理事长,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心虚。
那深入骨髓的惊恐。
还有那下意识躲闪的眼神。
一切都不言而喻。
咔嚓——
哈普乌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她从继承岛屿女王之名开始,就一直坚信不疑的信念。
守护阿罗拉。
守护联盟建立的秩序。
可如果……
如果这个秩序本身,就是建立在对神明的残忍虐待和无耻欺骗之上……
那她的守护,她和重泥挽马付出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不……”
“这不是真的……”
哈普乌的瞳孔失去了焦距,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
远方神战的巨响,近处夜神的呼吸,都离她远去,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嗡鸣。
“不……”
她抱着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痛苦地跪倒在地。
信仰的崩塌,远比肉体的伤痛,更能将一个人彻底摧毁。
夜神缓缓直起身。
他站在高处,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幕经典的“内讧”大戏。
看着一个坚定的战士,在真相面前分崩离析。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愉悦光芒。
没有比这更美妙的戏剧了。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亲手撕碎那些高高在上的、名为“正义”的虚伪外衣,将里面早已腐烂生蛆的血淋淋现实,暴露在阳光之下。
“迷茫了吗?”
“痛苦了吗?”
夜神的声音变得很轻,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他收起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球,手腕一翻,一枚通体漆黑、镶嵌着金银纹路的豪华球出现在掌心。
他将豪华球轻轻向上抛起,又稳稳接住。
“那就让我来帮你解脱吧。”
“毕竟,只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带来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