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缓缓走到双首暴龙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那粗糙且冰冷的鳞片。
那是一种仿佛在触摸古老岩石的触感,坚硬,冰冷,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锋利得能划破钢铁。
刚才还凶残无比,将一吨重的重泥挽马当成玩具般撕碎摔打的怪物,此刻却温顺地低下了两颗狰狞的头颅。
它喉咙的深处,发出沉闷的、如同猫咪打呼噜般的低鸣,任由夜神修长的手指划过它布满旧伤的脖颈。
这极致的动与静,这毁灭性的残暴与宠物般的温顺,形成了一副令人神魂皆颤的诡异画面。
这种反差,比纯粹的杀戮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很惊讶吗?”
夜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祭坛上死一般的寂静,钻入哈普乌的耳中。
他看着哈普乌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眼神平静,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它明明只是二段进化的双首暴龙,却拥有比最终进化型三首恶龙还要恐怖的力量?”
哈普乌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牙齿磕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了她数十年认知的一幕。
夜神没有等待她的回答,他像一个孤高而耐心的布道者,开始阐述他的真理。
“因为‘贪婪’。”
这两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审判感。
“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训练家都急功近利,他们迫不及待地让自己的精灵进化,去追求更华丽、更强大的形态。”
“殊不知,那种浮于表面的变化,不过是在饮鸩止渴。”
夜神的手掌,从双首暴龙的脖颈,缓缓滑到它隆起的肩胛。
“过早的进化,是在稀释力量的密度,是在透支未来的潜力。”
他瞳孔的最深处,全知之眼无声地运转,将双首暴龙体内那恐怖的能量核心,构建成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立体模型。
那不是一团平稳燃烧的火焰。
那是一团被压缩到了物理极限的黑色风暴,每一缕能量都扭曲、盘结,充满了毁灭与狂暴的意志,随时可能挣脱束缚,将周围的一切都炸成虚无。
“这孩子,陪我在反转世界吃了整整三年的苦。”
夜神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回忆的幽沉。
“它吞噬了无数幽灵系精灵死后逸散的剧毒与怨念,啃食着那个世界冰冷的岩石与时空碎片。”
“每一次,当它体内的能量积蓄到顶点,痛苦地想要进化来获得解脱的时候,都被我用最粗暴的手段,强行压制了下来。”
他的眼神,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所取代。
“我让它在二阶的形态,将体内那股属于恶与龙的狂暴气息,和来自反转世界的扭曲之力,一遍又一遍地压缩、提纯、再压缩……”
“直到它的每一寸肌肉,都变成了压缩能量的容器。”
“直到它的每一片鳞片,都变成了无坚不摧的杀戮兵器。”
夜神猛地抬起头,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哈普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属于强者的培育美学。”
“厚积,才能薄发。”
“而你们这些所谓的正统训练家,这些被联盟圈养起来的绵羊,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极致’!”
疯子……
变态……
哈普乌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词。
她听着夜神那套扭曲到令人作呕的理论,看着双首暴龙那因为长期压制进化而显得有些畸形、却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与愤怒,从胃里直冲喉咙。
那不是培育。
那是虐待!是酷刑!
“你把精灵……当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