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此地是洪荒宇宙的逻辑奇点,是天道规则的具现之所。
往日里,这里只有永恒的死寂与至高的威严。但今日,那股死寂却多了一丝沉闷,威严之中掺杂着一丝不稳。
沉重的压力,自大殿深处弥漫开来,化作实质,压得守在宫门外的昊天、瑶池两个道童,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们跪伏在地,仙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魂因为那股逸散出的、无法控制的怒意而瑟瑟发抖。
大殿深处。
鸿钧道祖端坐于云床之上。
他那双本应映照过去未来,无悲无喜的眼眸,此刻却罕见地紧锁着,眉宇间凝聚着一片化不开的阴云。
“变数……”
“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数?”
鸿钧低声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烦躁,让整个紫霄宫的法则都随之紊乱。
在他的“天道剧本”里,一切都早已注定。
三清因教义不合而分家,是必然。
女娲心有所感,抟土造人,是必然。
西方那两个家伙,为了大兴,继续在东方哭穷卖惨,也是必然。
至于冥河,那个守着血海的阿修罗教主,他最好的结局,也无非是在无量量劫中侥幸存活,当一条准圣圆满的守户之犬,直至天地重归混沌。
可现在呢?
一切都脱轨了。
通天一剑横扫,竟在不周山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夺了全部的先天葫芦,断了别人的机缘。
这已经超出了“变数”的范畴。
而冥河,则更是离谱!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他眼中的蝼蚁,竟然一步登天,证得了混元大罗金仙!
杀戮魔神果位?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化作了最刺耳的嘲讽,狠狠抽打在他这位道祖的脸上。
他亲手编写的剧本,被人撕得粉碎。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被人掀了桌子。
一辆他从未见过的疯狂战车,正沿着一条他无法预测的轨迹,向着未知的深渊狂奔,而他,这位执棋者,却连对方的车轮印都看不清。
“造化玉碟,现!”
鸿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决然。
他单手向虚空一招。
嗡——!
空间法则被无情地撕裂,一枚残缺的古朴玉碟,裹挟着大道的轰鸣,悬浮于他的头顶。
亿万道天道秩序的神链自玉碟上垂落,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条至高的规则,散发着玄奥的青光。
他要借用整个天道的力量,强行推演!
他不信,在这洪荒之内,还有他算不出的东西!
然而,下一刻,真正让他道心悸动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的推演中,那条本应清晰无比的因果长河,此刻竟被一团浓郁到极致的迷雾所笼罩。
不,那不是迷雾。
那是一块正在疯狂侵蚀、扩散的虚无“毒瘤”!
无论造化玉碟如何绽放神光,无论他如何催动天道之力,都无法穿透那片混沌。
看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就在那虚无的最深处,那双眼睛再次出现了。
漠然,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那是一种纯粹的神话层次的俯瞰,一种超越了维度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