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审视下,他这个所谓的道祖,他所身合的天道,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噗!”
一丝微不可察的反噬,顺着冥冥中的联系,直冲鸿钧的道心。
他那与天道合一的元神,竟感到了一丝针扎般的刺痛。
“查不到……”
“竟然,连因果都查不到?”
鸿钧缓缓收起造化玉碟,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孔,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感觉,是失控。
对于已经身合天道,视众生为棋子的他而言,失控,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亵渎!
“罢了。”
良久,他眼中的惊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不管这变数源自何方……”
“不管背后是谁在布局……”
“只要吾彻底身合天道,补全所有规则,届时,洪荒之内,吾即是天,天即是吾!”
“一切异数,皆为蝼蚁,翻手可灭!”
鸿钧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狠厉。
原定的计划,太慢了。
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给了变数滋生的土壤。
他要改变计划。
他要提速!
“既然局势已经混乱,那便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吧!”
鸿钧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因果劫气,瞬间洞穿了三十三天的界限,如同毒蛇般钻入了无垠的洪荒大地。
“巫妖量劫,提前引爆。”
“借此量劫的无边业火与杀伐,清洗掉所有不稳定的棋子,让这盘棋,重回我的掌控。”
然而,高坐于紫霄宫之上的鸿钧,做梦也想不到。
他眼中那两颗用来引爆量劫、清洗洪荒的最重要棋子——巫族与妖族。
此刻的状态,早已天差地别。
他以为,此刻的巫族,正在盘古殿中磨刀霍霍,十二祖巫煞气冲天,日夜祭炼真身,准备与妖族决一死战。
实际上。
盘古殿深处。
十二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围坐在一起,中间摊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图纸。
他们庞大的身躯,与那份专注研究的神情,形成了一种诡异又滑稽的反差。
他们在搞“基建”。
“后土妹子,你再看看,这‘奈何桥’的桥墩,用首山之铜是不是太浪费了?我觉得用幽冥深海的万载寒铁就足够坚固了!”
火之祖巫祝融,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瓮声瓮气地问道。
他那张暴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二字,哪里还有半点火爆的模样。
“蠢货!”
一旁的水之祖巫共工立刻反驳,唾沫星子喷了祝融一脸。
“姜辰上仙的图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奈何桥要承载诸天万界的亡魂,必须用蕴含‘因果’之力的特殊材料才能铸就!你那破寒铁,能承载个屁的因果!”
若是鸿钧道祖能看到这一幕。
恐怕会道心失守,当场从云床之上跌落下来。
他费尽心机,不惜降下劫气也要推动的量劫主角,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集体“转行”了!
而最可悲的是。
只有妖族,还在傻乎乎地按照他编写的剧本,磨利爪牙,祭炼屠巫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早已注定的毁灭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