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洲。
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此刻死寂得宛如一座座巨大的陵墓。
帝座之上,东王公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抑制不住的狂怒。
那只曾执掌万仙号令的龙头拐杖,此刻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坚逾神铁的杖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道体上被西王母抽出的鞭痕,依旧烙印着毁灭性的法则之力,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元神,提醒着他在亿万生灵面前那场惨败。
男仙之首。
这四个字,如今听来,就是最尖锐的嘲讽。
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仙家洞府,每一场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少不了他狼狈逃窜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那股曾经汇聚于紫府洲,浩瀚如海的男仙气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变得稀薄、散乱。
人心,已经散了。
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口称“帝君”的小势力之主,现在恐怕正在暗中与西昆仑联系,准备更换门庭。
“西王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不再是雷霆万钧的帝王之怒,反而带着野兽负伤后的嘶哑与疯狂。
双目之中,血丝盘结,几乎要将整个眼白染成赤色。
“欺人太甚!”
“帝君息怒!”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那位一直以来充当他智囊的狗头军师,从阴影中滑步而出。
他的腰杆佝偻着,姿态谦卑,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跳动着比东王公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光焰。
“区区一个西王母,不过是仗着偷袭之利,才让帝君您一时失手。”
军师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东王公最脆弱的神经上。
“您忘了吗?万仙盟的根基仍在!我们麾下有亿万仙众,汇聚了天下男仙之气运!这才是洪荒第一大势!”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殿。
“只要我们集结所有底蕴,毕其功于一役,将紫府洲的气运、亿万仙人的法力全部押上,何愁踏不平一个小小的西昆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魔性的诱惑。
“只要夺了西昆仑的气运,抢了那女人的先天阴气本源,您便可借此阴阳交泰、气运归一,强行冲关证道!”
“证道混元!”
最后四个字,仿佛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进了东王公的识海。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毒,都在这四个字的魔力下,凝聚成了一个孤注一掷的疯狂念头。
混元!
只要证道混元,他今日所受的一切耻辱,都将成为他登顶之路上微不足道的点缀。
三清又如何?
天庭又如何?
届时,整个洪荒都将匍匐在他脚下,聆听他唯一的法旨!
“好!”
东王公猛地从帝座上弹起,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最后的一丝清明被彻底吞噬。
“传我法旨!”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法力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整座辉煌的宫殿都在剧烈摇晃。
“敲响聚仙钟!”
他的声音扭曲而高亢,回荡在紫府洲的每一寸土地。
“尽起万仙盟所有底蕴!所有大罗金仙以上强者,随我出征!”
“今日,我要踏平西昆仑!”
“生擒西王母!”
轰隆隆!
古老而苍凉的钟声响彻东海。
那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的九响!
这是万仙盟成立以来,最高等级的征伐号令。
一瞬间,紫府洲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阴沉。
无数道仙光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撕裂云层,汇聚成一股股恐怖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