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许都。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曹操的笑声比之前更加畅快,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都是发现宝藏的喜悦。
“奉孝!你看到了吗?这张白纸,比我想象的还要白!白到……连半点墨迹都染不上去!”
郭嘉眯着眼,同样在笑:“丞相是说,此子连作伪都学不会,实乃天生的璞玉?”
“然也!”曹操一拍大腿,“成才那种人,心思活络,能把别人的文章背得滚瓜烂熟,装点门面。这种人,在军中或许能混个脸熟,但绝成不了大器!因为他的根,从一开始就是歪的,是虚的!”
“而这个许三多,”曹操指着光幕,眼神发亮,“他笨,他怯懦,他一无是处。但正因如此,他才真实!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笨拙是真实的!那位史今班长,要的就是这份‘真’!”
一直沉默的司马懿,此刻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丞相,懿以为,此中还有一层。那许百顺的打骂,固然是许三多懦弱的根源。但反过来看,也正是这份长年累月的压迫,才让他心中积郁了一股气。”
“一股……想要挣脱,却又不敢挣脱的气。”
“一旦这股气,被引到一个正确的方向上,”司马懿的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精光,“其爆发出的力量,将远超常人。那位史班长,他选中的,或许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曹操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司马懿,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仲达此言,深得我心!顽石也好,火山也罢,我等今日,可要好好看着,这后世的巧匠,是如何开山凿石的!”
大汉,未央宫。
霍去病脸上的鄙夷,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还是看不上许三多的懦弱。
但现在,他明白了这份懦弱从何而来。
那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一巴掌一巴掌,一句句“龟儿子”给活生生打出来,骂出来的!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大丈夫,岂能如此任人宰割!”他咬着牙,低声说道。但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的有些无力。当施暴者是自己的父亲,当反抗意味着与家庭决裂,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又能如何?
卫青叹了口气:“将门虎子,亦有犬父。此子之不幸,在于其父。其父之幸,又在于有此子。若非他性情柔顺,这个家,怕是早就散了。”
汉武帝刘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在乎这家的父子情仇,他在乎的是,这种极端环境,到底能催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他爹把他往死里逼,部队又给了他一条看似是活路,实则是另一条死路的路。”刘彻的声音冰冷,“朕倒是想看看,当一个人被逼到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会变成什么。”
他想看的,是极限。
人性的极限。
大秦,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静静地看着光幕,一言不发。
但整个咸阳宫的空气,都仿佛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沉重。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暴虐的父亲,用最原始的暴力,塑造着自己的儿子。
他看到了一个懦弱的儿子,在无尽的恐惧中,连伪装都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