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别打三儿!”许二和用力把父亲的手拉下来,把他护在身后,“三儿他就是紧张!你越打他,他越说不出来!让他再练练!”
许百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躲在许二和身后的许三多,破口大骂:“练练练!练了一上午了!屁都没练出来一个!人家成才怎么就那么利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龟儿子!”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拿起桌上的旱烟袋,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张脸上写满了失望和绝望。
“我告诉你,许三多!”他敲着烟杆,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回当兵,是你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你要是选不上,这辈子就跟这黄土地过去吧!我告诉你,到时候,别说娶媳妇,你连个窝都搭不起来!”
“我托人问了,去部队之前,得先去县里集训,吃住都要钱。我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你凑上了,一共一百二十七块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攥得滚烫的一把零钱,狠狠拍在桌上。
“你要是敢把这事给老子办砸了……”
许百顺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凶狠,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二和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而许三多,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堆零钱,那张年轻的脸上,恐惧和茫然交织。
他不懂什么叫“钢铁长城”,也不懂什么叫“保家卫国”。
他只知道,父亲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知道,如果他去不成,他的人生,就完了。
那篇他背不下来的“征兵稿”,那一百二十七块五毛钱,那即将到来的体检,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画面,就定格在许百顺那张被烟雾笼罩的,充满绝望和疯狂的脸上。
光幕中,许家堂屋里的空气,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凝固。
那一百二十七块五毛钱,像一堆烧红的炭,烙在桌上,也烙在许三多那双空洞的瞳孔里。
父亲的咆哮还在耳边回响,二哥许二和挡在身前的背影,是他此刻唯一的屏障。
然而,这层屏障,脆弱得仿佛一捅就破。
他能挡住父亲的巴掌,却挡不住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期望,和那期望背后,名为“绝望”的深渊。
这一刻,万界时空,无数双眼睛,都从那只即将落下的巴掌,和那篇磕磕绊绊的“征兵稿”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大明,皇城。
马皇后看着光幕里缩成一团的许三多,眼圈都红了。
“重八,你看这孩子,多可怜……”她轻声对朱元璋说,“他爹也是,怎么能这么逼孩子。这一百多块钱,怕是把家里都掏空了,全压在一个孩子身上,这担子太重了。”
朱元璋的脸色依旧难看,但怒火的对象,却从许三多身上,转移到了许百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