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百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哈腰:“哎!哎!史班长,您好好教训教训这龟儿子!他就是欠骂!”
史今没接话,带头走出了屋子。
许三多像个游魂一样,缩着脖子,跟在史今身后,来到了许家那破败的小院里。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
院角堆着几捆干枯的玉米秆,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史今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少年。
许三多不敢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脚趾在破胶鞋里不安地抠着地。
“史班长……我……我真的能吃苦。”
许三多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初中文化……成才,成才的高中文凭是假的。”
这一句话,让万界时空正在观看的众人齐齐一愣。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原本正皱着眉头,听到这句,眼睛猛地瞪圆。
“嘿!这小子,还会告黑状?”朱元璋乐了,转头看向朱标,“老大,你瞧瞧,这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咬人啊。”
朱标却皱起眉头:“父皇,儿臣倒觉得,这并非告状,而是绝望之下的最后挣扎。他想证明自己比成才更‘真’。”
燕王朱棣冷笑一声:“真有什么用?在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你是真还是假。成才虽然作伪,但那股子机灵劲儿,确实比这木头强。”
光幕中。
许三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声音虽然颤抖,却越说越快。
“他以前总抄我的作业……他那是假的。我……我真的能干活,我能扛两百斤的麻袋,我不怕累。”
史今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许三多预想中的愤怒或厌恶。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晚风吹乱他的鬓角。
“三多。”
史今开口了,打断了许三多的碎碎念。
许三多猛地打了个冷战,闭上了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当兵,不是为了逃避家里。”史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也不是为了比别人强。”
他走近一步,看着许三多的眼睛。
“现在的部队,要机械化,要空地协同。我们需要的是能学技术、懂配合的兵。”
史今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行吗?”
许三多愣住了。
机械化?空地协同?
这些词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书。
他只知道种地,只知道挨打。
他看着史今那双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父亲的暴戾,没有乡邻的嘲讽。
那是一双真正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的眼睛。
许三多的眼泪终于决堤了,顺着那张布满泥垢的脸流了下来。
“我想做有意义的事!”
他大声哭了出来,抽泣着,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憋屈全部哭掉。
“我不想……不想一辈子被人叫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