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线。
在那里,几辆墨绿色的坦克正碾过荒草,扬起漫天的尘土。
这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这就是他的,新生活。
列车轰鸣,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连绵的群山与荒原在视野中拉长成模糊的色块。
许三多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那几辆碾过荒草的墨绿色坦克,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瞳孔深处。
他要去的地方,就在那里。
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车厢里,新兵们的喧闹声、家乡的俚语、对未来的憧憬与吹嘘,汇成一股燥热的洪流,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个孤岛,被这片欢乐的海洋包围着,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万界时空,无数帝王将相的目光,也随着许三多的视线,投向了那片充满未知与铁血的荒原。
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班长,以近乎豪赌的方式,为一个“废物”
许下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承诺。
这不合常理,不合规矩。
为什么?这个疑问,盘旋在所有人的心头。
大唐,太极殿。
“辅机,你怎么看?”
李世民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那个史今,他赌上的,可是自己的前程。
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值得吗?”
长孙无忌沉吟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常言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可反过来看,一个能让将帅甘愿赌上前程的兵,其价值,恐怕也远超千军。”
“说得好!”
程咬金一拍大腿,“俺老程就喜欢这种有血性的汉子!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看对眼了,那就是咱的兄弟,咱的兵!为兄弟两肋插刀,天经地义!”
杜如晦却摇了摇头:“知节此言差矣。
军中自有法度,岂能凭个人喜好行事?此风一开,军纪何存?此举,太过冒险。”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疾驰的列车和许三多那张迷茫的脸庞,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简朴的办公室。
史今正笔直地站着,在他面前,一个肩膀上扛着更高级别军衔的军官,正指着一份档案,脸色铁青。
“史今!你是不是疯了?!文化课摸底,倒数第一!体能测试,除了有点蛮力,没一样合格!心理评估,懦弱,自卑,有沟通障碍!你就给我招了这么个兵回来?!”
那军官的声音,隔着光幕都透着一股怒火。
史今的嘴唇紧抿,却没有辩解。
画面一转,是另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
一个同样年轻,但脸上满是傻气与执拗的少年,在训练场上一次次地摔倒,又一次次地爬起。
他的动作笨拙得可笑,引来周围战友的阵阵哄笑。
但他的眼神,却和许三多在院子里吼出“听明白了”
时,一模一样。
那少年,正是年轻时的史今。
光幕暗下,纯黑的背景上,金色的判词缓缓浮现。
【抉择之源:共情。】
“他不是单纯的笨,他身上有一股子傻傻的韧劲,就像……当年的我。”
【在许三多身上,史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那份不被理解的执着,那份深藏于懦弱之下的不甘。
这是一种超越了征兵标准的“识人术”,源自于一个普通士兵最朴素的同理心。】
“我要是不要他,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这句内心独白,不是一个班长对新兵的评判,而是一个过来人,对一个在悬崖边挣扎的灵魂,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