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完美的秩序。
可现在,这天幕却告诉他,后世之人,竟将“刨地”
视为一种需要“摆脱”
的“宿命”
?
这简直是在动摇国本!
“李斯!”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臣在。”
李斯躬身而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受到始皇帝陛下那压抑的怒火。
“你来告诉朕,何为‘打工’?”
这个问题,问住了这位大秦的丞相。
李斯绞尽脑汁,也无法从自己所学的任何典籍中找到这个词的对应。
“陛下……臣,愚钝。
观其字面,‘打’,或为劳作。
‘工’,或指百工。
连在一起……莫非是,为他人劳作之意?类似于……受雇的工匠?”
他只能做出最浅显的猜测,但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与“当兵”
相提并论,成为另一条出路,这种“打工”
的规模,绝非他所理解的雇佣几个工匠那么简单。
这意味着,有某种庞大的力量,在和国家争夺人力!
“为他人劳作?”
嬴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黔首,不思为国耕战,竟欲为商贾之流驱使?简直是本末倒置!”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商人的势力过度膨胀,开始侵蚀帝国的根基。
“蒙恬。”
“臣在。”
老将军蒙恬出列,神情肃穆。
“你以为,以后世之言,从戎入伍,竟是为了摆脱刨地?”
蒙恬沉默了片刻,沉声道:“陛下,若真如天幕所言,此事有利有弊。
利者,兵源或将更为充沛。
弊者……若士卒入伍之心,非为保家卫国,而是为稻粱谋,其心……不纯,其志……不坚。
长此以往,恐损军心战力。”
旁边的王翦缓缓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这些老将,带的都是大秦最精锐的虎狼之师,士卒们心中有建功立业的渴望,有统一天下的荣耀。
可如果当兵,仅仅是为了不种地……那样的兵,还能叫虎狼之师吗?
赵高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瞥着这一切,一言不发,只是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了。
后世……竟是这般模样么?
……
大明。
洪武朝。
“砰!”
朱元璋一掌重重地拍在御案之上,那坚实的木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双眼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刨地……刨地咋了!”
“咱就是刨地的出身!咱的爹,咱的爷,祖祖辈辈都是刨地的!”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奉天殿嗡嗡作响。
殿下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开国皇帝如此失态。
马皇后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心疼,轻轻地为他顺着后背。
“重八,莫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