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史今那张熟悉的、温和的脸,许三多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才稍稍安定下来。
但紧接着,巨大的窘迫和慌乱席卷而来。
他像一个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史……史排长……”
他的声音,细若蚊鸣,还带着颤音。
大秦,咸阳宫。
嬴政的眉头皱了起来。
“深夜私会其长,所为何事?此兵,果然心性不定。”
李斯在一旁观察着,沉吟道:“观其神色,不似图谋不轨,倒像是……有事相求。
只是,这般鬼祟,不成体统。”
蒙恬摇了摇头,军中纪律森严,夜间离营,私下找上官,这都是大忌。
这个许三多,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
天幕中,史今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新兵,眉头也皱了起来。
“大半夜不睡觉,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有了一丝严肃。
许三多被他这么一问,脑子里“嗡”
的一声,成才教他的那些话术,什么“拉近关系”
、“旁敲侧击”,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恐惧和委屈,冲破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嘴巴一瘪,带着哭腔,几乎是吼了出来。
“史排长,我……我不想喂猪!”
此言一出,天幕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观看的帝王将相,全都愣住了。
喂猪?
又提到了喂猪?
这到底是什么军中黑话?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刑罚吗?还是某种羞辱性的职务?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扭头问身边的徐达:“徐大帅,咱的军中,可有‘喂猪’这一说?”
徐达也是满脸困惑,他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陛下,闻所未闻。
军中只有伙夫营,负责宰杀牲畜,从未听说过有专门‘喂猪’的兵。”
常遇春更是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让他们把猪喂肥了,再让他们自己……”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朱元璋的脸皮抽了抽,觉得有些反胃,但又觉得,这似乎是一种极其折磨人的惩罚。
“这天兵的手段,真是……别出心裁。”
天幕中,史今也被许三多这句石破天惊的话给喊懵了。
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许三多,问道:“你把咱们部队,当成养猪专业户啦?”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试图缓和一下这紧张又诡异的气氛。
可这句玩笑话,却成了压垮许三多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
的一声,许三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说道:“我爸说……我爸说,要是我在部队混不好,就得回家种地……史排长,我不想回家种地……我真的很努力了!我真的……”
他泣不成声,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穿透了天幕,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大唐,太极殿。
一直板着脸的李世民,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长孙无忌抚须叹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孩子,是怕让家里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