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兵的将领,倒也懂得些为政之道。
对付这等失了锐气的兵痞,许以空头荣耀,不如许以实在利益。”
司马懿在一旁,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赞同:“主公所言极是。
军心已堕,再谈军魂,无异于对牛弹琴。
以退伍之利,换眼前之安稳,乃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驭下之术。
只是……长此以往,国之根基,必将动摇。”
他们看到的,是权术,是手段。
而另一些人看到的,是悲哀。
天幕中,指导员对老马的态度很满意。
他完成了交接,又走到许三多面前,像模像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好好干!这里是个磨练人的好地方!”
说完,他便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那辆绿色的小吉普。
许三多的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但他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光荣个蛋,艰巨个屁。”
“三等功……找工作,管用。”
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在他那刚刚被史今班长点燃了一点火苗的心里,来回地切割着。
他不知道什么是三等功,但他隐约感觉到,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和“找工作”
联系在一起?当兵,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
吉普车发动了,扬起一阵黄色的尘土,朝着草原的尽头驶去。
那辆车,越开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仿佛带走了许三多与那个他所熟悉的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草原上的风,呼啸而过,吹得他单薄的军装猎猎作响。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行李,像一棵被全世界抛弃的,光秃秃的树。
屋子里,那几个老兵,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班长老马,在指导员走后,脸上的那点光彩也迅速熄灭,又恢复了那副浑浊而麻木的模样。
他转过头,看了许三多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欢迎,没有排斥,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
那是一种……看一块石头,看一棵枯草的眼神。
空洞,麻木,充满了认命的死寂。
许三多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风把他的脸吹得又干又疼,怀里的行李,成了他在这片广袤天地间,唯一的依靠。
屋子里的死寂,终于被打破了。
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开饭”
的钟声——那是用一截废弃铁轨改造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叹息。
那几个半死不活的身影,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木偶,几乎在同一时间,用同样的慢动作,从床铺上、椅子上爬起来,拿起自己的饭盆,走向角落里一个冒着热气的铁皮桶。
没有人叫许三多。
他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打饭,然后各自找个角落坐下,低着头,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姿态,将食物扒拉进嘴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
吃饭,仿佛也成了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令人厌烦的任务。
天幕之上,画面一分为几,清晰地展现着每个人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