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五班著名作家。
正在创作一部号称两百万字的长篇小说,目前已完成……两百字。】
“噗……”
程咬金一口酒没含住,喷了尉迟恭一脸。
他顾不上擦嘴,指着天幕哈哈大笑,“两百万字……写了两百字?俺老程写信给家里婆娘,都比他写的字多!这叫什么作家?”
满朝文武,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李靖却是笑不出来。
他看出了这背后的悲哀。
一个士兵,想要用一个宏伟的目标,来对抗无边的空虚。
可那空虚,太过强大,强大到足以吞噬掉他所有的意志力,最后,只剩下这个可笑的、只有两百字的“宏伟目标”。
这比纯粹的懒惰,更让人心寒。
镜头又转向了班长老马。
他没有参与任何娱乐,而是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书的封面上,印着两个大字——《桥牌》。
三国,许都。
曹操摸着胡须,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有趣,有趣。一个在写一部永远写不完的小说,一个在研究一种无人对弈的牌局。他们不是在打发时间,他们是在为自己建造一座精神的牢笼,然后把自己关进去,假装外面那个更大的牢笼,并不存在。”
司马懿微微躬身,低声道:“主公明鉴。当人无法改变环境时,便只能改变自己对环境的认知。这,亦是一种求生之法。虽可悲,却也可叹。”
天幕继续展示着五班成员的“发明创造”。
有一个人,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给战友起外号,一天能起十个,乐此不疲,哪怕根本没人回应他。
还有一个人,每天都跑到草原上,四处张望,就盼着能有牧民的羊走散。
只要一发现,他就比谁都积极,把羊抱起来,不辞辛苦地给牧民送回去。
天幕的画外音,冰冷地解释着他的动机。
【他只是想找个五班以外的人,说说话。】
这一刻,所有时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了。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食不果腹,四处流浪的时候。
那种饥饿,他记得。
但比饥饿更可怕的,是那种举目无亲,无人可言的孤独。
一个兵,一个国家的兵,竟然要靠着给牧民送羊,才能换来几句简单的交谈。
“这……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朱元璋一拳砸在龙椅上,眼眶竟有些发红,“把人当牲口一样圈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个指导员,那个团长,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马皇后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嘴唇翕动,却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她能感受到丈夫的愤怒,更能感受到天幕中那个士兵,那深入骨髓的孤独。
徐达、常遇春这些铁血汉子,此刻也是沉默不语。
他们不怕死,不怕流血,但他们怕这种被世界遗忘的,无声无息的腐烂。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电视机,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音乐。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刚刚给羊送到嘴边的许三多。
电视画面上,是白茫茫的一片。
风雪交加,天寒地冻。
一个边防哨所,屹立在冰雪世界中。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一个年轻的士兵,睫毛上都挂着冰霜,如同一座冰雕,纹丝不动地站在国界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