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崇敬与感动:“……他们,是共和国最坚强的脊梁!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他们用生命,捍卫着国家的尊严!让我们向这些最可爱的人,致敬!”
大宋,临安。
岳飞看着天幕中那个如冰雕般的战士,眼神中,是难以言喻的敬重与共鸣。
“风雪戍边,此乃军人本色!好男儿,当如是!”
他沉声说道,仿佛看到了自己麾下,那些同样在冰天雪地里,与金人对峙的岳家军将士。
然而,五班的屋子里,却响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
“啧啧,看给这孩子冻的,脸都紫了。”
一个正在打牌的兵,头也不抬地说道,“还是咱们这好,至少暖和。”
另一个看牌的兵,也跟着搭腔:“就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跟咱有啥关系?咱这叫四季如春。”
他们的语气,没有丝毫对战友的敬佩,反而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奇闻异事,甚至带着一种“幸好我不在那”
的庆幸。
这一瞬间,所有时空,所有观看天幕的帝王将相,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寒意,比电视里那零下四十度的风雪,更加刺骨。
大秦,咸阳宫。
“混账!”
秦始皇嬴政终于爆发了,他霍然起身,指着天幕,声音如雷霆震怒,“以苦为荣,此乃军魂!他们,竟然以安逸为荣,以同袍之苦为乐!此非兵,乃国之蛀虫!”
大汉,未央宫。
刘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霍去病,又看看卫青,声音沙哑地问道:“去病,若你麾下有此等兵士,当如何?”
霍去病抬起头,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臣,会亲手将他斩于军前。
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
一个心死的兵,留在军中,只会散播瘟疫。”
电视节目结束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众人散去,各归各位,继续着各自的“修行”。
写小说的,继续对着那两百个字发呆。
研究桥牌的,继续翻着那本永远用不上的书。
仿佛刚刚电视里那震撼人心的戍边场景,和他们那几句轻飘飘的议论,都未曾发生过。
许三多还站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
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想写两百万字小说的兵,看到那个研究桥牌的班长,看到那个为了说句话而去给牧民送羊的战友。
他也听到了他们对那些冰雪中英雄的议论。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史今班长告诉他,当兵,是有意义的。
可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是写一本永远写不完的小说?还是庆幸自己不用在风雪里站岗?
就在这时,那个以起外号为乐的兵,晃悠悠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许三多,就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件。
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嘿,新来的。”
他指了指许三多,像是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
“从今天起,你就叫……‘第四十七号’。”
说完,他便转身走开,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功绩,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许三多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子,被钉在了这片空旷和死寂里。
“第四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