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一旦认准了一个目标,便会一往无前,九死无悔。”
荀彧点头道:“奉孝所言极是。
此等心性,若为良将引之,可为绝世猛将。
若为奸佞用之,亦可成绝世凶器。
他是一把没有鞘的剑,锋利,但也危险。”
司马懿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人都要深邃。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兵,而是一种力量。
一种足以对抗时间、对抗空虚、对抗一切腐朽的力量。
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
如果,他的对手,是这样的人……
天幕之中,老马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那半截烟,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转过身,一句话也没说,迈开步子,朝着宿舍走去。
他的背影,第一次,显得有些仓皇。
许三多站在原地,看着班长离去的背影,更加困惑了。
班长……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他想不明白。
但他决定,既然班长没说不让他做,那他就继续做。
因为,做这些事,是有意义的。
他看着那条在草原上无限延伸的油管,深吸了一口气,又趴了下来,重新举起了那杆被他擦得锃亮的步枪。
在他的瞄准镜里,远方那块灰色的石头,仿佛又清晰了一些。
屋子里,那几个老兵看着独自走回来的班长,脸上写满了期待。
“班长,怎么样?跟那小子说通了?”
薛林第一个迎了上去。
老马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前,一屁股坐下,然后,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布满了老茧,皮肤粗糙的手。
一双手,能做什么有意义的事?
他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用这双手,打过牌,洗过碗,拆过枪,也……打过人。
“有意义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
那傻子一样的话,像魔咒,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班长?你说话啊!”
薛林有些急了。
老马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丝血红。
他看着屋子里这几个半死不活的兵,看着那桌上的扑克,看着墙角积灰的扫帚,看着电视机上闪烁的雪花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厌恶,从心底里喷涌而出。
“看什么看!”
他突然低吼了一声,“都没事干了是吧!没事干,就给老子把屋子再扫一遍!扫不干净,今天谁也别想吃饭!”
吼完,他便猛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薛林和其他几个老兵,都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记忆里的班长老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他不是去“说服”那个新兵的吗?
怎么回来之后,反倒像是……被那个新兵,给“说服”了?
他们看着窗外,那个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